第2章

我靠在坚硬的铁架床上,高烧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骨缝里像是被塞进了成千上万只白蚁,在疯狂啃噬着我的神经。

"咳咳......"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松开手时,掌心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警告:宿主免疫系统崩溃进度已达40%,请忍耐。】

系统的声音是此刻唯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东西。

还剩四天。

病房的门被人踢开。

裴临川穿着一件极其眼熟的真丝对襟外套走了进来。

那是我母亲生前亲手为我绣的,上面有着独特的松竹暗纹。

"普通病房的滋味怎么样啊,衍舟哥?"

他嫌恶地捂住鼻子,打量着四周逼仄的环境。

身后还跟着那个所谓的"国外专家"纪若萱。

我没有力气理会他,只是盯着他身上的外套。

"脱下来。"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裴临川挑了挑眉,故意拉紧了衣领。

"知意姐看我没带换洗衣物,特意从你的柜子里拿给我的。"

他走到我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说你反正要在普通病房待着,穿这么好的丝绸也是浪费。"

纪若萱在一旁适时地推了推眼镜。

"陆先生,你的血检报告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只是一些轻微的贫血症状,不要总借着生病来博取宋总的同情。"

我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医生,冷笑出声。

"白细胞指数跌破0.5,你管这叫轻微贫血?"

"纪若萱,你的医师资格证是买来的吗?"

纪若萱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裴临川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向我床头的柜子。

"衍舟哥,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呢?"

他拿起我放在柜子上的一个锦盒。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平安扣。

"还给我。"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重重地跌回床上。

"这块玉真漂亮。"

裴临川将平安扣举在眼前,嘴角的笑意越发恶毒。

"听说这是你妈留给你保平安的?"

"可惜啊,连你妈都死了,它还能保得住你吗?"

话音未落。

他手一松。

清脆的碎裂声在病房里回荡。

洁白的平安扣摔在水磨石地板上,碎成了三瓣。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你找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下床,一把掐住了裴临川的脖子。

他叫喊起来,顺势向后倒去。

"衍舟哥,你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知意带着一阵冷风大步迈了进来。

"陆衍舟!你在干什么!"

她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皮柜上。

剧痛从后背蔓延全身,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黑白。

"知意姐......"

裴临川捂着脖子,顺势靠进宋知意怀里,压低嗓音装作委屈。

"我只是看衍舟哥心情不好,想来看看他。"

"我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玉,他就突然发疯一样要掐死我......"

宋知意心疼地检查着裴临川脖子上的红痕。

再抬起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得像要S人。

"陆衍舟,你疯够了没有?"

"一块破玉而已,临川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要他的命吗?"

我趴在地上,一点点将碎裂的玉石拢进掌心。

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白玉上。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死死咬着嘴唇,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

"你妈已经死了!"

宋知意毫不留情地刺痛我的神经。

"一块死人的东西,能比活人的命重要吗?"

"给临川道歉!"

我握紧沾血的碎玉,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我不呢?"

宋知意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不道歉是吧?"

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纪若萱。

"纪医生,既然陆先生的身体这么有活力,还能动手打人。"

"那就把他每天的止痛泵和营养液都停了。"

"什么时候他学会了怎么做人,什么时候再给他用药。"

纪若萱立刻点头称是。

宋知意搂着裴临川的肩膀往外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

"陆衍舟,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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