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开口,却被她不耐烦打断:
"行了,落榜也不是世界末日,找个复读机构好好再来一年。"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我兄弟林知的声音:
"小沐,考上大专不丢人,现在技术型人才可吃香了。"
"再说了,现在专升本一样读到博士后,条条大路通罗马~"
沈雨泊附和:
"就是,别给自己太大期望,不是每个人都能考得上名校。"
林知又接过电话:
"你要是努力,来南大这边升个本,我们还能一起玩呢。"
我攥着手机慌忙解释:
"其实我......"
沈雨泊催我:
"接受现实吧,我跟林知先挂了。"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被系统屏蔽的数字,揉了揉通红的眼眶。
我想说,我的分数被屏蔽了,我考得很好。
我想说,我依然会报南大,和你们上同一所大学。
我还想说,沈雨泊,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是没想到,我们早就不顺路了,
而我还在傻傻期待相遇。
......
"程沐,你是不是又没看班群消息?"
电话挂断后不到三分钟,林知的微信语音就追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点开,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
"雨泊说让你别太难过,她帮你问了她表姐开的那个复读机构,学费可以打折。"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班群消息已经99+了。
我划进去看了一眼,置顶的是班主任周老师发的:明天下午三点,毕业聚会,望周知。
底下的聊天记录还在滚动。
林知发了一句:"沐哥今天出分,大家嘴下留情啊。"
配了个狗头表情。
有人回了句:"留什么情,他英语要是能及格,至于现在这样?"
紧接着冒出来的是沈雨泊的头像。
"别说了,沐哥心态一直不太好,你们再刺激他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她语气很温柔,措辞很体贴,但每个字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我考砸了。
班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写着"专科也是大学"。
我退出班群,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蝉鸣聒噪到发烫。
妈打电话过来,说查分系统显示我的成绩被屏蔽了,问我是不是系统出了bug。
我说可能吧。
"那你问问老师,别是报名信息填错了。"
我嗯了一声挂掉。
其实我知道被屏蔽意味着什么。
全省前五十的考生成绩会被系统自动屏蔽,防止炒作状元。
但我没跟任何人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刚才那通电话里沈雨泊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程沐嘛,英语偏科,高考能上个大专就不错了。
手机又亮了,是林知。
"哥,明天聚会你来不来?雨泊说你要是不好意思来,她可以帮你请假。"
我回了两个字:会去。
林知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然后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来听,背景音里有沈雨泊的笑声,和一个男生压低的说话声。
林知说:"沐哥放心,明天聚会我罩着你,谁敢提成绩的事我第一个怼回去。"
语音末尾,沈雨泊凑过来补了一句:"对,我们不提,让他慢慢消化。"
那个"消化"让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查分页面。
屏幕上依然是那行红色的提示:该考生成绩已按规定屏蔽,如需查询请联系省考试院。
我截了张图,存进相册。
想了想,又删掉了。
发给谁看呢?
发给沈雨泊,她会觉得我在PS。
发给林知,他会说我别逞强了。
发到班群,所有人都会觉得程沐疯了,考个大专分数还能被屏蔽?
我躺回床上,把手臂搭在眼睛上。
想起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我每天凌晨三点还在啃英文报纸。
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像蚂蚁一样爬过视网膜,我认不全,就一个一个查。
查到手机词典的搜索记录长得像一本字典。
考英语那天翻开试卷,阅读理解的最后一篇文章我愣住了。
是那篇讲候鸟迁徙的报道,我在《China Daily》上读过原文,逐字逐句啃过。
我差点在考场上笑出声。
但也只是差点。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在所有人眼里,程沐的英语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