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挂着乌青,丝质衬衫起了几层褶皱。
显然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林洛辞挽着她的手臂走进办公室,满脸的不高兴。
“明舒,你昨晚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半夜非说窗外有人在挠玻璃。”
冷明舒烦躁地甩开他的手。
“可能是倒时差没休息好,你别问了。”
我端着新泡的咖啡走过去。
稳稳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冷明舒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沈星渡,你今天不用在公司待着了。”
她把一张门禁卡扔在我的脸上。
卡片尖锐的边缘划过我的颧骨,留下一道红痕。
“去城中村那套出租屋,把那个疯男人留下的破烂都给我烧了。”
“今天必须清理干净,明天就把房子卖了。”
我弯腰捡起门禁卡。
“好的冷总,我这就去。”
冷明舒似乎还是不放心。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刚好推门进来的萧南风。
“南风,你今天没事的话,陪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总觉得那屋子透着一股邪气。”
萧南风不屑地嗤笑一声。
“明舒,你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洛辞嫌弃地捂住鼻子。
“那种贫民窟的地方我可不去,全是细菌。”
冷明舒耐着性子哄了他几句,便带着萧南风和我出了门。
城中村的巷子狭窄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我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沈星回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
也是他被冷明舒反锁了三天,断水断粮的牢笼。
屋里的陈设乱七八糟,墙上甚至还有冷明舒砸出来的坑洼。
萧南风捏着鼻子走进来,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纸箱。
几本泛黄的日记本散落出来。
她蹲下身,随手翻开一本,念出了声。
“明舒今天又打我了,可是她说是因为太爱我才会失控。”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萧南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明舒,这男人简直是个受虐狂啊。”
“被打成那样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冷明舒冷漠地看着那些日记本,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他本来就是个神经病,一天不挨打就浑身难受。”
“沈星渡,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垃圾装起来。”
我蹲在地上,将那些日记本一本本捡起来。
指甲死死抠着硬纸板。
强忍着把剪刀插进她们脖子里的冲动。
我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杂物。
趁她们不注意,在墙角的阴暗处点燃了一小块香薰。
气味很淡,混在房间的霉味里根本闻不出来。
这是专门配合冷明舒体内残留药物的引子。
我继续低头擦拭着地板上的污渍。
五分钟后,冷明舒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她死死盯着墙角的那面全身镜。
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那是什么东西。”
她指着镜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萧南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满脸疑惑。
“什么什么东西,不就是一面破镜子吗。”
冷明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衣柜上。
“血,镜子里全是血。”
“他在里面,他在那里面看着我。”
萧南风不耐烦地走过去,在镜子前晃了晃手。
“明舒你眼花了吧,哪来的血。”
冷明舒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砸在镜子上。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的手背被划破,鲜血直流。
“我说了有血,你瞎了吗。”
她冲着萧南风咆哮。
萧南风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脸色也沉了下来。
“冷明舒,你发什么神经。”
冷明舒大口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正跪在地上擦地的我。
快步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额头磕在桌角。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没打扫干净。”
她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把这里弄干净,你敢敷衍我。”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弄。
“冷总,我什么都没看到,您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