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喜欢的导演作品,也是她答应陪我看的第一场电影。
可我从晚上七点等到午夜,她都没来。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可零点时,她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是她和竹马沈楠的合照,背景是某恐怖片的巨幅海报。
【又菜又爱看。】
一分钟后,沈楠的朋友圈也更新了,配文:
【专属陪看员永远在线,谢谢沐婷专程来陪我~】
我盯着手中那两张票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六年婚姻,她陪沈楠看过一百二十七场电影。
而所有我喜欢的电影,都成了她口中的“下次一定”。
我把那两张连号票撕开,只留下自己的那半张。
从今晚起,我的人生不再给她留座。
......
“先生,电影已经开场二十分钟了,您旁边的位置还留吗?”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问我。
手里拿着检票机,目光落在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撕剩一半的电影票。
“不留了。”我说。
“她不会来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查其他人的票。
大银幕上正播放着我期待了三年的画面。
光影交错,打在我的脸上。
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播放的,只有周沐婷朋友圈里那张合照。
她笑得很开心。
沈楠靠在她的肩膀上,比了个剪刀手。
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对结婚六年的夫妻。
而我,像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电影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我一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夜风很冷,吹透了我的大衣。
我裹紧衣服,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御景湾。”
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
周沐婷还没回来。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前坐下。
倒了杯水,一口没喝,放在茶几上。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周沐婷推门进来。
她按亮玄关的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吓了一跳。
“谢亦枫,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儿装什么鬼?”
她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在等你。”我平静地说。
周沐婷走过来,把包扔在沙发上。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某款很小众的男士香水。
沈楠朋友圈里炫耀过,说是周沐婷送他的生日礼物。
现在,这股味道死死地黏在周沐婷的外套上。
“等我干什么?我不是发消息跟你说了吗,公司临时加班。”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加班去电影院?”我问。
周沐婷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眉心拧了起来。
“你去翻我朋友圈了?”
“刷到了而已。”
周沐婷放下水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谢亦枫,你有必要这样吗?”
“沈楠他最近情绪不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个人在家里害怕,给我打电话求我陪他看个电影,我能不答应吗?”
“你一个大男人,不过就是一场电影没看成,至于在这儿摆脸色吗?”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理直气壮。
毫无愧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她只要稍微放我一次鸽子,都会软声软气地哄我好几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了。
“不至于。”我淡淡地说。
周沐婷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这种时候,我都会跟她大吵一架,质问她到底谁才是她的丈夫。
然后她会不耐烦地甩门进卧室,留我一个人在客厅生闷气。
“你没生气?”她狐疑地看着我。
“没有。”我站起身。
“一场电影而已,你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端起那杯早就冷透的水,倒进水槽里。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我越过她,径直走进了客房。
顺手反锁了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周沐婷不悦的声音。
“谢亦枫,你又在发什么疯?你把客房门锁了干什么?”
“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随你的便!”
主卧的门被重重摔上。
我躺在客房那张有些硬的床上。
听着外面逐渐归于平静。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但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直看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