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妈马上就来了,辰辰再等一等。”

辰辰乖巧地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旁边监测仪上的心率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

我猛地直起身,再次冲到手术室门口。

用力拍打着那扇气密门。

“苏清颜!你出来!辰辰的指标不对劲了!”

“你已经拖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像疯了一样按着对讲器,连指关节都磕出了血。

终于,门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

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清颜穿着无菌手术服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沈砚,你闹够了没有?”

“这里是医院,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指着准备舱的方向。

“辰辰快不行了,心脏的时间也快到了。”

“你马上给他做手术!”

苏清颜甩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

“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你急什么?”

“供体心脏放在恒温箱里,我心里有数,有效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辰辰的数据我刚才在里面看过了,只是常规的术前波动,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话音刚落,林白也从里面跟了出来。

他眼眶微红,微微垂着眼眸,显得清瘦易碎。

“阿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阳阳从小就胆小,刚才做消融的时候他一直喊着要苏阿姨陪着。”

“颜姐也是心疼孩子,才多留了一会儿。”

“你别怪颜姐,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用,连个孩子都安抚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往苏清颜身边靠。

苏清颜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虚扶住他的肩膀。

“小白,你别自责。”

“阳阳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作为阿姨,陪陪他也是应该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指责。

“你看看小白,人家自己受着委屈,还在替你着想。”

“你再看看你自己,跟个怨男一样。”

我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人,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

“我像怨男?”

“苏清颜,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正处在生死的边缘,而你却在给别的男人当救世主!”

苏清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砚,你不可理喻。”

“我说了,阳阳做的是微创消融,术后需要密切观察。”

“我现在必须把他们父子安顿到特需病房,确认没事了,我自然会去给辰辰做手术。”

我一把拦在她面前。

“特需病房有专业的护士去安排,根本不需要你这个主刀医生亲自去!”

“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给辰辰做移植!”

林白瑟缩着往苏清颜身后躲了躲。

“阿砚,你别这么凶,我害怕......”

“阳阳现在还戴着监护仪,护士说他血管细,推车的时候需要特别小心。”

“颜姐只是帮我们推个车,很快就回来的。”

苏清颜立刻将林白护在身后,像看着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沈砚,你让开。”

“我说了,这台手术除了我没人能做。”

“只要我动手,就一定能成功。”

“时间完全来得及,你别在这给我制造焦虑。”

我没有让开,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苏清颜,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你是选回去给辰辰做手术,还是选去送林白?”

苏清颜冷眼看着我。

“你一定要用这种逼迫的方式来跟我说话吗?”

“沈砚,你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下属来命令。”

“我是个医生,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我现在必须要去确保阳阳的安全。”

她说完,直接绕过我,走到病床前。

小心翼翼地帮林白推起了阳阳的病床。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般和谐的背影。

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以为她会念在那是她亲生儿子的份上,分清主次。

但我错了。

在她的世界里,林白的一声咳嗽,都比辰辰的命重要。

护士长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神色焦急。

“沈先生,辰辰的血压掉得很厉害!”

“供体心脏的时间只剩最后两个小时了,必须马上开始术前麻醉!”

我转过头,看着护士长。

“苏主任去特需病房了。”

护士长急得直跺脚。

“哎哟,这可怎么好!”

“特需病房在另一栋楼,这一来一回加上安顿,至少得一个小时!”

“再等下去,心脏就真的没用了!”

我看着玻璃舱里戴着氧气面罩的辰辰。

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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