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帐内还残着淡淡的沉水香，混着昨夜未尽的暧昧气息。

她指尖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腰腹泛着酸软，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侧头看了眼身侧熟睡的人，晨光透过窗纱漏进来，落在江千鹤清隽的侧脸上，长睫垂着，卸下了平日的冷厉疏离，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软。

她垂眼扫过自己衣襟下隐约的红痕，心下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昨夜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既入了这深宅，有些事早晚要面对，与其被动等着旁人安排，不如借这个由头，把路走得更宽些。

她轻手轻脚拾掇好自己，拢了拢衣襟，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外头就是满脸迎笑的秦嬷嬷。

秦嬷嬷是夫人身边伺候的心腹。

昨夜她侍寝的事，瞒不过去的

秦嬷嬷笑起来时脸上的褶子都堆积了起来，笑意盈盈。

“夫人正传苏姑娘，快请吧。”

秦嬷嬷没提换人的事，苏渔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夫人无非是认下这层身份，敲打几句规矩。

倒是玉绡那头，得找个妥当的法子圆过去，不能平白结了怨。

......

跪在青石砖上，苏渔毕恭毕敬递上一杯茶。

江夫人接过喝了，虽没仪式宣办，但算默认了苏渔的通房身份，她沉声开口。

“昨夜鹤儿醉酒，但既叫你开了脸，今后你便安分守己，若能为鹤儿诞下子嗣，待少夫人过门，我便做主抬你做个侍妾。”

顶头上司发话，苏渔心里苦，但表面只能乖巧应和：“奴婢都听夫人的。”

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在正妻进门前，绝不会任由府中侍妾通房诞下子嗣。

但江家例外。

江家子嗣稀薄在京中不是秘密，来议亲的人家，江家多半看不上。

虽说如今定下亲事的杜家小姐，与江家门当户对，但幼时中了寒毒，郎中诊治无法有孕，也算与江千鹤同病相怜。

江家承诺，侍妾通房诞下子嗣，一律归到正房名下。

但京中高门规矩，正妻过门之前，断没有让通房先诞下子嗣的道理。

江家是子嗣稀薄急了眼，才许下这空头许诺。

一个侍妾名分，换一个生下来就要归到正室名下的孩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她可没傻到真把生孩子当出路。

从正院出来，苏渔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回走。

原主家贫，自幼被卖进江府做事。

虽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但为人胆小微缩，见谁都毕恭毕敬，哪怕只是个管事婆子也甜嘴恭迎，因此阖府上下都当她是个透明人，谁也没刁难过。

好在踏实肯干，卖身多年才靠着脸破例晋为少爷房里的二等丫鬟。

恰巧上个月，少爷房里唯一的一等丫鬟，在回乡探亲的路上被土匪劫财S害。

夫人挑了一圈，选中苏渔升为了一等丫鬟，光月钱就五两。

可好日子还没享受到，偏偏一场高烧让原主仓促离世，苏渔这才穿来。

换做旁人或许要觉得委屈吃了亏，苏渔却不这么想。

现代职场熬到二十八岁也不过月薪三千，看人脸色受气不少。

在这府里，一等丫鬟看似体面，终究是下人，任谁都能磋磨两分。如今成了通房，看似失了清白，实则手里多了筹码。

有夫人的认可，有江千鹤这层关系，再加上昨夜凭空冒出来的系统，往后的路，反倒比单纯做丫鬟宽得多。

吃亏是暂时的，能不能借着这步棋往上走，才是关键。

苏渔思绪飘忽着往回走，她如今成了通房，自然是住在世子的院子里。

江千鹤的院子隔出几间房。

除开寻常下人房，二等丫鬟同住一间。

四个通房丫鬟共住一间，身为一等丫鬟的苏渔平日都宿在江千鹤屋里的耳房。

但吃饭都在一处地方。

苏渔回来的时候，新晋的四个通房正吃着早饭。

一见着苏渔，玉绡“啪”的一声摔了筷子，力道大的几个通房瑟缩了下肩膀，都不敢讲话。

她冷眼斜着苏渔，眼里的怒火几乎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都来瞧瞧啊，收了我的钱，自己又往少爷床上爬，害我苦苦等了半夜。”

“平日装得老实，如今藏不住了，一把年纪总算叫你开脸了？”

玉绡气得胸脯直抖。

昨夜她沐浴擦粉，打扮美美的只等江千鹤派人来传。

可等了半夜过去问时，就听见苏渔在屋里跟叫春猫似的哼唧。

因此哪怕同为通房，玉绡气急了骂得也难听。

苏渔现年二十四岁，在现代还是刚毕业的小年轻，可在古代确实实打实的老姑娘了。

玉绡娘是府里的管事婆子，剩下三个通房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就属玉绡身份最高。

在这之前，玉绡已经拉拢了三个通房，由她头次侍寝，也是大伙儿同意的。

没成想叫苏渔给抢先了。

苏渔自觉理亏，老实挨骂没敢吭声。

昨晚虽非她自愿，她却是实打实抢了玉绡的机会。

玉绡气不过，逮着苏渔就是一通骂。

“叫少爷给你开了脸，又赚了我跟我娘的银子，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下来，哪怕是年纪稍微大点的丫鬟都得红了脸。

但苏渔早就接受过比这更可怕的职场摧残，秉持着打工人谁也不得罪的思想，苏渔赶紧从荷包拿了钱。

玉绡跟她娘总共使了二两银子，苏渔又多添一两，合计三两交给玉绡，面露歉意。

“昨夜的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妹妹说，是我的不是，这些是我的赔礼。”

玉绡本还拿乔不肯收钱。

......太棘手了，遇上难搞的同事了，苏渔忽然就觉得手上这袋子银钱跟烫手山芋似的。

不仅没赚多少，还把自己搭给老板了，现在连同事也得罪了。

苏渔太阳穴有点疼，她想了想，面上瘪着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昨夜少爷喝醉酒，举止实在莽撞，妹妹细皮嫩肉的，我也是怕妹妹伤着，想等少爷醒酒再去叫你，没成想......”

说着，苏渔掀开衣领，露出肩颈大片骇人的淤痕。

“少爷平日都是体恤下人的，所幸昨晚不是妹妹遭罪，不然我实在跟你没法交代。”

四个通房都探着脑袋瞧了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苏渔白嫩的皮肤上，青紫红痕遍布，若非旁人知道她经了房事，还当她被人拷打了。

玉绡视线一顿，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不少，跟小姐妹对视一眼，突然有些庆幸。

她不敢想这些可怕的痕迹落在自己身上是怎样的一通折磨，光是瞧着都触目惊心。

听说男人醉酒后，脾性是会与平日大不相同。

昨晚虽没得少爷宠幸，但好歹没受罪。

苏渔身为开了脸的一等丫鬟，又得夫人承认。

论身份，苏渔是比她们高的。

可这会儿苏渔赔了钱，认错态度也实在好，昨晚又是替她受了罪。

玉绡也不好再挑理，她冷哼一声。

“昨晚算你捡了便宜，但下回伺候少爷的活必须是我！”

玉绡收了钱，才叫苏渔心里好受点。

她连笑点头。

“我这把年纪，要不是少爷醉酒，这好事哪轮得到我。”

“我只盼着在江家多赚些钱，好回乡跟爹娘团聚，绝没想过争宠。”

“昨夜的事只此一次，今后绝不会再有！”

苏渔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才叫玉绡放过。

吃了早饭，苏渔往耳房走，松了口气。

好在她在职场练就一身甩锅编瞎话的本领，还真被她糊弄过去了。

苏渔揉揉肩颈淤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江千鹤是头一次，昨晚又醉了酒，下嘴没轻重啃得她一身红。

但多大半，还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苏渔打算着从江家多捞点钱，玉绡心气高，保不齐哪天生孩子晋了位份。

府里任何人，她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回到房间，苏渔总算逮着机会将系统叫出来。

【检测到初次侍寝完成，十点技能点已到账，请宿主自行使用。】

虽说系统害她丢了身子，但事实已成，她也只能接受。

苏渔点开系统面板，显示着几条属性值。

【宿主姓名：苏渔，年龄：20，美貌：98，气质：80，头脑：70，魅力：20】

【当前宠爱值：1】

【技能点可等额兑换四项属性，每次侍寝可获得10点，怀孕生子可获得100点，宠爱值越高，获得的技能越高】

【魅力值关乎江千鹤侍寝满意度，建议宿主优先升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