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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留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我只有三天时间搞清真相。
天已经黑透了,女儿在一边给我们整理着床铺。
她长大了,
身高估计有一米七,这一点像我,
但她非常非常瘦,整个人就像一根竹竿,
她干活也很麻利,三两下就把被褥套进被套。
我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我的女儿,她本不需要过这样的生活。
“阿姨?”
“嗯?”
“您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才发现,女儿的脸红成一片,她有点害羞,看着我的眼睛一直躲闪。
我的女儿这么乖巧腼腆,到底为什么三天后会忽然发疯,拿刀捅死自己?
想到这我赶紧抹了把眼泪,开始打探情况。
我和女儿睡在一起,她背对着我,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轻轻拍了拍她,
“你叫什么呀?”
“我没有名字,奶奶平时就叫我‘丫头’。”
心脏像被狠揪了一下,
我握紧了手。
在我们家,我的宝贝女儿,你可是叫“明珠”啊。
“丫头,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也出去打工了吗?”
女儿又缩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包围起来,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奶奶捡回来的。”
“奶奶跟你说的吗?”
“是的,她说,是她收养了我这么多年--”
女儿忽然重重喘了口气,
“奶奶是我的恩人,我要孝敬她一辈子。”
......
我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奶奶收养了我二十年,我不能在她重病时离开。”
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上一世因为我的到来,老太太的病情突然加重,加速了死亡?
女儿因此对我怀有怨恨?
那她为什么要S了自己?
S了我不就行了?
就在这时,女儿忽然转过身,她看着我,眼里充满渴望,
“奶奶会死吗?”
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那她死的概率是不是很大?”
她的眼睛太亮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不一定。”
她这才平静下来,眼神暗淡,缓缓转过身去。
一夜无话。
我一晚上没合眼,盯着女儿的后脑勺,想起白天她面对着老太太,那个恐惧的样子,
她怕她,
她想让她死。
我先前的猜测不对。
天亮了,我是被一阵虚弱而又高亢的声音惊醒的。
女儿不在床上,我赶紧爬起来,走到老太太床前。
老太太拉了一床,
女儿正面无表情地把她扶起来,一点一点清理她的身体,
“丫头,你是死了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儿,声音不高不低,
“你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我拉了一床?
“你感觉我舒服吗?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恩人吗?
“我白养你二十年了吗?”
......
我的拳头都攥紧了。
女儿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牙齿打着颤,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我赶紧走过去扶住老太太,
“我来帮忙,丫头别着急。”
女儿忽然大叫一声“不要!”立马拍开我的手,紧紧扶住老太太,
“不要!奶奶是我恩人,只能我来伺候她!”
我呆住了,女儿的反应一点都不正常!
老太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是大夫怎么能干这种脏活,让丫头干吧,你来给我按摩。”
我“嗯”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如行尸走肉般收拾床铺,给老太太换衣服,洗脏掉的衣服。
奴隶一样,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给老太太按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女儿跟我相认时激动地瘫坐在地上,
她一定是被老太太虐待了二十年,才会在看见我时那么兴奋。
她把老太太当恩人,也是被洗脑的,
她想让她死,是真的。
那她到底为什么在老太太死后忽然性情大变,要跟我同归于尽?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回过神来,跟老太太的目光交汇,
她狭小的眼睛里透出摸不清的狡黠,
一个想法突然蹦进我的脑海--女儿可能不是她捡来的。
我笑了笑,换了条腿继续按,
“没啥。这不昨晚我跟丫头聊天,她跟我说她是被您收养的吗,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们医院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个男人忽然来我们医院做DNA检测,他都三十了,后来发现他是被人贩子卖给现在的父母的,
“养父母很有钱,他的亲生父母是农民。
“忽然感觉,真是世事无常。”
我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忽然哈哈大笑,像是要把声带都笑裂。
“这算什么世事无常?
“这人贩子是他的恩人呐,
“这说明什么?买卖孩子是一项好生意,它让多少孩子逆天改命!”
她又笑了,笑得我全身发毛。
此刻我无比相信,这个老太太,参与了拐卖我女儿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