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医生看到我扭曲的手腕和满身的鲜血,吓得立刻推来了平车。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弄的?遇到抢劫了吗?快,准备手术室!”一个年长的医生一边给我剪开袖子,一边焦急地大喊,“这骨头都碎成渣了,太狠了,必须马上报警!”
“不用报警。”
我躺在平车上,用仅剩的力气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虚弱但坚定,“医生,是我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砸到了石头上。”
医生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小姑娘,你不用怕,如果是家暴,警察会保护你的。”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嘲讽。
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
林家在本地一手遮天,我爸有的是办法找律师脱罪。
更何况,如果现在报警,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甚至会动用关系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让我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我要的,不是这种隔靴搔痒的惩罚。
我要的,是让他们失去一切,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踩在脚下!
手术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医生在我的右手里打了三块钢板,十二根钢钉。
麻药退去后,那种钻心的疼痛让我整夜整夜地无法合眼。
第二天清晨,我用左手艰难地摸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竞赛导师,也是“天穹计划”的引路人,李院士的电话。
“林默啊,恭喜你拿下金牌!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电话那头,李院士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实操考核的通知已经发了,下周一,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老师......对不起。”我哽咽着,声音嘶哑,“我的右手......粉碎性骨折,做不了实操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院士焦急的声音才传过来:“怎么回事?!怎么会粉碎性骨折?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派人过去!”
我把事情的经过,隐去了父亲砸手的部分,只说是意外。
“老师,我不能参加实操考核了,但我不想放弃。”我死死盯着打着厚厚石膏的右手,眼中燃起一团火,“我申请转入理论物理组。我的手废了,但我的脑子没废。我所有的公式推演都在脑子里,我能做到!”
李院士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默,你知道理论组有多苦吗?天穹计划的理论组,在西北大漠的无人区。去了那里,可能五年、十年都回不来。而且,你放弃了京大的保送,就等于放弃了光鲜亮丽的未来,隐姓埋名,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老师,我不怕吃苦。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好孩子......好,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转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让我作呕的一幕。
我的父母,还有林宇,正簇拥着坐在轮椅上的林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林婉穿着一身洁白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右手上缠着纱布。
我妈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着昂贵的燕窝,我爸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哄着,林宇则手里拿着一大束红玫瑰,满脸宠溺。
“婉婉乖,医生说了,你的手只要好好养着,虽然不能弹高难度的曲子了,但日常活动没问题的。”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都怪林默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克你,你怎么会出车祸?”
林婉虚弱地靠在轮椅上,眼眶红红的,声音娇滴滴的:“妈,别怪姐姐了。姐姐拿了金牌,是家里的骄傲。我只是个废人,以后只能靠家里养着了......”
“胡说!”林宇立刻打断她,“你是林家的小公主,哥哥养你一辈子!至于林默,她昨天已经被爸教训了,手也废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仿佛我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我也在这家医院。
他们甚至没有问过一句,我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渴望,彻底化为了灰烬。
林婉,你喜欢装可怜是吧?
爸,妈,林宇,你们喜欢保护这个“弱者”是吧?
好啊。
等我从大西北回来的那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