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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退学,先签死亡确认已知情。”
顾泽的笔尖抵住纸面。
苏婉马上红了眼,“泽哥,知夏姐现在就是想让你内疚,好撤掉董事会材料。”
顾泽抬头看我,“所以你今天来,是拿孩子逼我?”
他在退学申请上签了名。
“我没亲眼看见,他就没死。”
园长要拦,被他推开。
“周末之前保留学籍。”
“宴会那天,小宝到场给婉婉和宝宝下跪,这事就算完。”
我收起那张签过字的申请。
“把小宝的电话手表给我。”
顾泽不耐烦:“一个破手表,早让人收了。”
“杂物间没有。”
我看向苏婉。
她的手按在包上,指节发白。
狗叫了一声,她马上低头哄。
顾泽挡到她面前。
“苏知夏,别把疯劲撒到婉婉身上。”
我说:“手表有定位,有录音。”
苏婉的睫毛抖了一下。
“知夏姐,我不知道什么手表。”
我把小宝桌洞里的画笔、饼干和姓名贴一件件放进袋子。
顾泽站在旁边看着。
“早这样懂事,孩子也不用遭罪。”
我停下手。
“小宝遭罪的时候,你在飞机上给狗切牛肉。”
他的脸沉下来。
“周末你最好把人带到。”
苏婉轻声说:“泽哥,小宝还是孩子,别让他太难堪。”
她说完,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像求情,像在催我把戏演完。
我抱起遗物袋往外走。
到门口时,我回头看她。
“手表找不到,宴会上我会问第二遍。”
她怀里的狗不叫了。
我回到顾家时,儿童房门牌已经换成了“宝宝”。
小宝的床被搬走,狗窝摆在原来的位置。
墙上量身高的铅笔线,被狗爪贴纸盖住。
苏婉坐在沙发上,指挥保姆把衣服往垃圾袋里塞。
“这些旧东西都扔了吧,宝宝闻到会害怕。”
保姆抱着小宝的小外套,手停在半空。
我把外套拿回来。
那条萨摩耶趴在地上,嘴里咬着小宝的画册。
我伸手去拿,它一口咬住我的手腕。
血滴在封面那顶歪皇冠上。
苏婉尖叫:“别伤我的宝宝!”
我甩开狗,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狗窝。
顾泽正好进门。
他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苏知夏,你跟一条狗计较到这种地步?”
我尝到血味。
“它咬人。”
“宝宝只是被你吓到了。”
苏婉抱着狗哭,手背被狗爪挠出一道红痕。
她很快把手藏到身后。
顾泽没看见。
他只问她:“疼不疼?”
我从包里拿出死亡证明原件,递到他面前。
“看清楚。”
“顾小宝,六岁,重度哮喘,抢救无效。”
顾泽接过去。
纸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他认得医院,也认得章。
下一秒,他把证明撕成几片,扔进狗窝。
“办假Z办到家里来了?”
我蹲下去,捡起其中一片。
上面只剩一个“宝”字。
顾泽指着门口。
“周末接风宴,你要是带不来小宝,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苏婉拉住他。
“泽哥,别为了我和知夏姐离婚。”
顾泽搂住她。
“是她不会教孩子,不关你的事。”
我站起身。
“宴会厅正中间,是吗?”
顾泽笑了。
“对,当众下跪,给婉婉和宝宝道歉。”
“好。”
我转身进儿童房。
垃圾袋没扎紧,里面露出一个被咬碎的药瓶。
我把它拿出来。
瓶身有干涸的血,喷嘴裂开,盖子上有牙印。
这是小宝最后一瓶哮喘喷雾。
急救医生说过,孩子用过药,但剂量不够。
喷嘴堵塞,错过了最佳时间。
我把药瓶装进密封袋。
顾泽在客厅喊:“别在我家翻垃圾。”
“这是证物。”
听见这两个字,苏婉抱着狗后退半步。
她的包链下,露出一截蓝色表带。
小宝的电话手表就是蓝色。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把包压住。
“泽哥,我想先带宝宝去楼上,它又抖了。”
顾泽让保姆送她上楼。
我没有拦。
楼下,陆砚的车停在门口。
他递来文件袋。
“董事会临时会议定了。”
“顾泽把接风宴和项目庆功合办,股东都会到。”
文件袋里是审批单、银行流水、私人航空合同、宠物康复账单。
每一笔都有顾泽签字。
陆砚又递来一张受案回执。
“警方已经受理。”
“药瓶、死亡证明、抢救记录都能补进材料。”
我问:“电话手表呢?”
“苏婉没交出来。”
他说:“但她和保姆的通话记录拿到了。”
我把那片写着“宝”的碎纸放进文件袋。
“周六上午火化,晚上赴宴。”
陆砚看着顾家大门。
“顾泽现在还以为你只是闹离婚。”
我抱紧遗物袋。
“那就让他继续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