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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母亲的出租屋时,门虚掩着。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捂着胃,身旁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血。
我顾不上脚踝钻心的痛,连滚带爬地扑跪过去,颤抖着摸出手机。
我拨通急救电话,接线员反复确认地址后说:“今晚大暴雨,多处道路内涝,车辆都在出勤,预计至少要等六十分钟,请先让病人侧卧。”
我打开网约车软件,加价四次,页面始终显示无人接单。
沈知舟的号码拨到第三遍才通。
听筒里有水流声,林如安带着哭腔说:“老大,卧室也漏水了,灯一直闪,我真的不敢一个人待着。”
沈知舟似乎捂住了话筒:“什么事?”
我用肩膀夹着手机,给母亲擦去唇角的血:“妈吐血了,救护车来不了,我的脚踩不了油门。知舟,你开车送我们去省医院,好不好?”
“又是胃疼?”
“这次是出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如安住的房子水管爆了,她还有幽闭恐惧症,我现在走不开。你叫辆车吧。”
“没有司机接单。”
“继续等,或者请邻居帮忙。”他声音低了些,像在提醒我适可而止,“你妈是慢性病,不至于晚一个小时就出事。如安这里水已经淹到插座,真会触电。”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黑血:“医生说她随时会大出血。”
林如安的声音又贴近听筒:“沈总,你别管我了,微微姐可能真的很急。哪怕我一个人在这里出事,也是命不好嘛。”
沈知舟立即说道:“别胡说,我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我握住手机,指节泛白:“沈知舟,我只求你这一次。”
“郁微,别拿孝顺绑架所有人。”他语气依旧克制,“我过去也改变不了医生的判断,你先给她吃药,等救护车吧。”
通话中断。
再拨时,他关了机。
我从衣柜里扯出旧床单,把肿胀的脚踝缠紧,又背起母亲。
楼道灯坏了,雨水顺着窗缝灌进来,我扶着栏杆逐级往下挪。
母亲趴在我背上,气息落在耳侧:“把妈放下吧,你的脚还有伤。”
我假装没听见,收紧双臂,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我背着她站在雨里拦车,伞早被风卷进了排水沟。
连续十几辆车绕开我们,最后一辆送货面包车停住,司机打开后门,让我们坐进货箱。
到急诊时,母亲已经失去意识。
护士推走病床,我靠着墙解开湿透的床单,脚踝的皮肤已泛出不正常的紫黑色。
手机弹出林如安的新动态。
照片里,沈知舟挽起衬衣袖口,半跪在积水中检修阀门。
林如安从后方为他撑伞,配文是:“最怕打雷的夜晚,有人把自己变成我的避风港。”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快步走来:“肿瘤破裂,出血量很大,立刻进特需手术室。”
我撑墙站起:“请您救她。”
“设备和特效药需要十万押金。”医生将缴费单递给我,“越快越好,她撑不了多久。”
我看着右下角的时间,转身往外走。
家里那本存折,正好有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