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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封了三针,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
从卫生间出来,我一瘸一拐地挪到二楼。
脚底的麻药还没完全退,踩在地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使不上力。
经过衣帽间的时候,门没关严,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裴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哑得不像他平日里说话的样子。
“你的手指让我看看。”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伴随着拉扯与推搡。
陆晨星的手腕撞在衣柜上,闷闷的一声响。
裴霁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还在流血!”
“为什么不包扎?她只是缝了三针,你有必要这么担心吗?”
陆晨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戾:
“她是你的妻子!裴霁!你贱不贱?”
“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裴霁?!”
裴霁又逼上来,把她困在镜子和自己之间,给她的手指消了毒。
良久,男人声音颓废的说:
“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星星。”
“自从你回来那一天我就疯了。”
“我多少次不想活了,你知道吗?”
他松开她的手腕,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臂,卷起袖口。
那块他连睡觉都不肯摘的手表下面,藏着的是扭曲凸起的疤。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拐杖抵着地板,手心冰凉。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回倒。
回到好多年前。
那时候我还没有和裴霁在一起。
妹妹出国之后,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那段时间他像变了一个人,不出门,不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窗帘拉得死死的,地上全是啤酒罐。
他看见我进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那天以后,我们在一起了。
整整两年,我把那个要死要活的裴霁一点一点缝回了人形。
衣帽间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
裴霁和陆晨星拥在一起。
他眼眶猩红,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嘴唇压在她的唇上,吻得绝望又用力。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碎裂成一片一片的:
“星星,你姐姐跟我提分手了。”
“我们向她坦白吧,好不好?”
陆晨星的眼泪滴滴落下,她疯狂摇头:
“我们不可以这样对不起姐姐。”
“没有姐姐,父亲根本不会将我领回家。”
“我不能背叛姐姐。”
我看着门缝里的两个人。
麻药好像从脚底一路传递到头顶。
我拄着拐杖,无声地退后两步。
转身回了卧室。
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塞。
既然你们爱得这么深,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