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求他带我走,他一脚踹开我反锁了房门。
“你瞎了乱跑会添乱!”我被活活烧死在卧室。
再睁眼回到求婚那天。我转身坐上他死对头大哥的迈巴赫。
男人递给我一份结婚协议,笑得散漫。
“陆川养了三年的替身,归我了。”
1
“顾先生,这份协议我签。”
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摸索着接过那份带有打印机余温的纸。
手指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
五分钟前,我还在那场烈火中绝望地挣扎。
大火吞噬了整个卧室。
我的丈夫陆川,穿着消防服冲进火场。
他没有看我一眼,而是直奔角落,抱起他初恋白月寄养在这里的波斯猫。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陆川!救救我!我看不见!”
他一脚将我踹开。
“你瞎了乱跑只会添乱!待着别动!”
他抱着猫冲了出去。
顺手反锁了房门。
我被活活烧死在那个我精心布置的婚房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陆川向我求婚的这天。
现场布置着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就在他单膝下跪掏出戒指的瞬间,他的手机响了。
“阿川,我的猫好像生病了,我好害怕。”白月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水。
陆川立刻站起身。
“黎黎,月月的猫病了,我得去看看。求婚仪式明天再补。”
他丢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留下我一个盲人,面对满堂宾客的指指点点。
这一次,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哭着求他别走。
我拄着盲杖,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直接坐上了停在门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那是陆川的死对头,京城首富顾廷的车。
“你就不怕他找你拼命?”我凭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顾廷轻笑出声。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真皮座椅。
“他?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也配跟我拼命?”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签了字,你就是顾太太。”顾廷的声音慵懒而危险,“陆川养了三年的替身,归我了。”
我握紧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右下角签下了我的名字,苏黎。
手机语音播报突然刺耳地响起。
是陆川发来的语音。
“苏黎!你瞎跑什么?月月的猫受惊了,我带它去急诊!”
“你一个瞎子,留在现场只会添乱!自己打车滚回出租屋反省!”
我听着这熟悉又冷血的声音。
前世被烈火焚烧的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乱窜。
“帮我个忙。”我把手机递向顾廷的方向。
“说。”
“帮我拉黑他。”
顾廷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拉黑了。不过,还有一条新消息。”
“念。”我声音平静。
顾廷点开那条语音。
白月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小姐,真不好意思啊。阿川说你眼睛看不见,怕你踩到我的宝贝猫咪,才让你先走的。”
“你千万别生阿川的气,他其实很在乎你的。”
语音背景里,传来陆川不耐烦的声音。
“月月,你跟那个瞎子废什么话?她就是欠教训!”
我紧紧攥着盲杖。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需要我帮你回敬两句吗?”顾廷问。
“不用。”我冷冷地说,“狗咬我一口,我不想咬回去。”
“我想直接打死它。”
顾廷点燃了一支烟。
烟草的冷香在车厢里弥漫。
他凑近我。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
“记住你现在的话。我顾廷的局,进来了,就别想退。”
“绝不退缩。”
车子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区。
顾廷推开车门。
“下车吧,顾太太。欢迎来到你的新战场。”
2
管家陈叔拉开了大门。
“少爷,这位是?”陈叔看着我手里的盲杖,语气带着迟疑。
“去叫人准备太太的房间。”顾廷把外套甩给佣人。
陈叔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佣人们也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声。
谁都知道顾廷不近女色,今天却突然带回来一个瞎子,还宣称是太太。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打量。
我用盲杖轻轻敲击地面,分辨着大理石和地毯的交界线。
“左前方三步有台阶,右边是明代的花瓶。”顾廷没有扶我,只是冷冷地报着方位。
他在试探我。
试探我这个盟友,究竟是个废物,还是有点真本事。
我收起盲杖。
凭着他刚才的提示,我走得又稳又准。
我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准确无误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顾廷倒了两杯红酒。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听觉和记忆力,比正常人还要可怕。”他坐在我对面。
“瞎了三年,总得学点保命的本事。”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
陈叔接起电话,脸色变得古怪。
“太太,是......陆川少爷打来的。”
顾廷挑了挑眉,示意我接。
我摸索着拿起听筒。
“苏黎!你竟敢拉黑我!”陆川的怒吼声震得耳膜生疼。
“有事?”我声音毫无波澜。
“你长本事了!居然敢夜不归宿?”
“你知不知道月月因为你没道歉,委屈得晚饭都没吃!”
“她吃不吃关我屁事。”
“你放肆!”陆川暴跳如雷。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
“限你半小时内爬回月月面前跪下道歉!否则,我立刻停掉你那条破导盲犬的口粮!”
我深吸一口气。
七七是我的导盲犬,也是我的命。
这三年来,陆川一直用七七的狗粮和我的医药费来控制我。
他享受着我这种完全依附于他的脆弱感。
“陆川,我们分手了。”我平静地说。
“分手?你一个瞎子,除了我谁还要你?”
陆川在电话那头冷笑连连。
“你以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没门!”
“求婚戒指我扔垃圾桶了。别再给我打电话,恶心。”
我直接拔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顾廷在一旁轻轻鼓掌。
“痛快。但还不够。”
“顾先生想看什么?”我转向他。
“我要看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你。”顾廷笑得散漫。
“如你所愿。”我放下酒杯。
“不过,我需要顾先生帮我一个忙。”
“说来听听。”
“帮我找全京城最好的眼科医生。”
顾廷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你的眼睛,能治?”
“当年为了救一场火灾里的人,被浓烟熏坏了角膜。医生说,只要有合适的角膜源,就能复明。”
我没有说那个我救下的人,就是陆川。
当年他因为违规操作被困火场,是我冲进去把他背出来的。
为此我毁了眼睛,放弃了医学院的保送名额。
可他醒来后,却把一直守在床边的白月当成了救命恩人。
“好。”顾廷答应得很爽快。
“明天我会安排专家给你会诊。”
“谢谢。”
我站起身,准备上楼休息。
管家陈叔走过来,想要扶我。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我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顾廷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顾太太,希望你明天的表现,也能让我满意。”
3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是我新换的号码,只有我最好的闺蜜林夏知道。
“黎黎!不好了!”林夏在电话里急得快哭了。
“怎么了?”我猛地坐起身。
“陆川带人把你出租屋的门砸了!他把七七强行拖走了!”
我浑身发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说什么了?”我咬牙问道。
“他说......他说既然你不要脸,他就把你的狗拿去给白月的猫当玩具!”
我挂断电话,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七七是一只金毛,陪了我三年。
它是我的眼睛,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
顾廷正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顾廷,求你带我去找陆川。”我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袖。
顾廷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顾太太,我不是你的专职司机。”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
“想要什么,自己去拿。我从不帮没有价值的人。”
他抽回手,冷眼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逼我独立。
他在看我这把刀,到底够不够锋利。
我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好,我自己去。”
我拿起盲杖,冲出别墅。
没有七七,我连打车都困难。
我在路边摔了无数次。
膝盖磕破了,手掌流血了。
路人对我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向一个满身狼狈的瞎子伸出援手。
终于,我凭着记忆,摸索到了陆川的公司楼下。
“哟!这不是陆哥养的那个瞎子吗?”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是陆川的好兄弟,王浩。
他故意把一辆共享单车横在盲道上。
我躲闪不及,重重地摔在地上。
盲杖飞了出去,掉在远处的马路上。
周围响起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瞎子就是瞎子,连路都走不明白,还敢跟白月姐争宠?”
“陆哥说了,只要你在这儿磕三个头,大喊三声自己是贱货,就把那条蠢狗还你。”
王浩蹲下身,把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
我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我趴在地上,双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摸索着寻找盲杖。
手指触碰到尖锐的石子,钻心的疼。
我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但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让陆川滚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陆哥?”王浩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他用力碾压着。
我死死咬住牙,一声没吭。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里。
顾廷看着监控画面,眼神晦暗不明。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总,要不要去帮太太?”保镖低声问。
“再等等。”顾廷冷笑。
“真正的猎物,还没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