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第二天,我妈就把我塞给了我的毒舌继兄。
他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履历狗都看不上。”
可没想到,论坛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猎头本头是他,
三年前校招现场那个偷拍我的男人还是他?!
合着他天天刁难我,根本不是看我不顺眼——
而是早早把我划入自家户口本了?!
我妈再婚那天,我的人生彻底滑向了深渊。
不是因为我妈嫁人了,而是因为我被大厂优化了。
两周前,我还在工位上喝着冰美式跟同事吐槽老板,两周后,我抱着装满办公用品的纸箱,站在烈日下,连打车回家的钱都要算计。
我陈萌萌今年24岁,无工作、无存款、无男友,光荣地成为了新时代三无青年。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萌萌,你就先去去你哥哥家住一阵子,等你找到工作再说。你周叔叔人很好的,他儿子也......”
“也什么?”我打断她,直觉告诉我后头不是什么好话。
“也......挺能干的。”我妈笑得心虚,“是个猎头,手里资源多,说不定能帮你推荐推荐工作。”
我当时就想拒绝。但看着我妈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再看看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我认命了。
于是,我拖着行李箱,住进了继兄周宴泽的公寓。
周宴泽,26岁,高端猎头,业内人称“周扒皮”,一张脸长得跟男明星似的,嘴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
初次见面,我刚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喊了声“哥哥好”。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行李箱放门口,鞋柜第二层是消毒喷雾,把你自己和你的东西都喷一遍再进来。”
我:“......好的,哥。”
他靠在玄关墙边,抱着手臂,像审犯人一样看着我:“听说你在找运营的工作?”
我眼睛一亮,以为他要帮我:“对对对,我有两年大厂经验,以前负责......”
“你那两年经验还不如没有,”他无情地打断我,“大厂螺丝钉,出来就是废铁。你这个履历,我要是HR,扫一眼就直接扔碎纸机了。”
我嘴角抽搐,攥紧了行李箱拉杆,心里默念:不气不气,住他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宴泽给我安排的房间是次卧。我刚把行李箱摊开,他就敲了敲门,递过来一张纸。
“什么?”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合租条约】
1.早八点前起床,准备好两人份早餐(不许点外卖,周先生不吃重油重盐)。
2.晚七点前回家,整理当日邮件并汇报。
3.每周打扫公共区域一次(标准:地板能照出人影,茶几不能有指纹)。
4.不准带朋友回家,尤其男性。
5.以上条款解释权归周宴泽所有,违反一次扣“生活费”五百。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合租条约?你这是奴隶契约吧?”
周宴泽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你以为白住?总得交点学费,学点本事。跟着我干几天助理,至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职场,免得你下次被优化的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气得手都在抖。
但想到银行卡余额,想到我妈那期盼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的,周老师,我学。”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匿名职场吐槽社区,注册了个新号,ID叫【职场小苦瓜】。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标题:我的傻逼甲方老板,兼我的继兄,我该怎么办?】
写完,我痛快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一扔,蒙头就睡。
心里想着,反正匿名,没人知道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做早餐。周宴泽准时出现在餐桌前,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桌上我煎的有点糊的鸡蛋,皱了下眉,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我紧张地盯着他。
“勉强能吃。明天蛋要流心,火小一点。另外......”
他从桌边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给你投了两家公司的策划岗,下午两点面试。你看看资料,别给我丢人。”
我愣住了,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两家公司的简介和岗位要求,连路线都给我标好了。
我抬头看他,周宴泽已经端着咖啡走到阳台去了,留给我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谢......谢谢哥。”我小声说。
他没回头,只是懒懒地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怕你在这白吃白喝太久,影响我的生活质量。”
我:“......”
刚升起的那一点感动,瞬间被他这句话浇灭了。
下午面试完回来,我心情不错,感觉有戏。
晚上我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习惯性地切到那个匿名社区,想看看有没有人给我帖子留言。
一点开,我傻了。
【职场小苦瓜】的帖子爆了。
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和“心疼姐妹”的。
有一条高赞评论是:【这哥哥妥妥职场PUA啊!姐妹快跑!别让他拿捏你!】
我正看得乐呵,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系统通知:【您的帖子被“毒舌猎头本头”收藏并回复。】
我:“???”
管理员?毒舌猎头本头?这什么鬼ID?
我颤抖着手点开那条通知。
那个叫【毒舌猎头本头】的账号回复了我的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
【看了你的简历再说甲方不行。就怕你的简历,连改的价值都没有。】
我瞪大眼睛,这人谁啊?上来就人身攻击?
我火气蹭地往上窜,二话不说直接回复他:
【你连我简历都没看过就说没价值?您这猎头是属猎狗的吧?】
发完我就后悔了,跟一个陌生人置什么气。
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秒回:【简历发我,我让你心服口服。】
我心里冷笑一声,反正匿名的,怕什么?我随手翻出手机里存着的那份简历,把姓名和联系方式打码,截图发了过去。
那边却沉默了。
我:“......”
气得我把手机摔进被子里。
第二天下午,我穿着唯一一套正装出门面试。
这家公司是周宴泽帮我投的其中一家,说是做电商的,规模不小。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在等候区紧张地翻着资料。
面试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张,据说是运营总监。
她翻着我的简历,表情越来越冷淡。
“你在大厂做的是内容运营?两年就只做内容?那你怎么想的来我们这面活动策划岗?”
我赶紧解释:“我在大厂也参与过活动相关的项目......”
“参与?”她打断我,挑起眉毛,“参与就是打杂吧?我们这要的是能独立扛项目的人,不是来学东西的。”
我脸一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简历上写的这个项目,数据来源是哪里?拉了多少人?转化率多少?留存呢?”她连珠炮似的追问。
我张了张嘴,那几个数据我记不太清了,只能含糊地答了一个大概。
张总监“嗤”地笑了一声:“果然是大厂流水线出来的,一问具体数据就含糊。你这种简历,我一天能收五十份。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浑身尴尬。她连正眼都没看我几次,全程翻着简历摇头。
我知道,没戏了。
回到家,我连鞋都没换,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张总监那句“大厂流水线出来的”,还有评论区那句“职场PUA快跑”。
我把脸埋抱枕里,鼻子有点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开门声。灯“啪”地被按亮,刺得我眯了眯眼。
周宴泽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开关上,看见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横在沙发上,眉头皱起来。
我准备好迎接他的毒舌了。
“简历不行”、“面试都能搞砸”、“果然废物”之类的话我已经提前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
但周宴泽什么都没说。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我两秒。
我以为他要开口损人了,结果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又关上。我维持着瘫倒的姿势,听见塑料袋被放在茶几上的声响。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纸盒。
“楼下蛋糕店剩的,买一送一。”周宴泽站在茶几旁边。
“我不吃甜的,你解决掉。”
我坐起来,打开那个纸盒,里面是一个很小的草莓蛋糕。我抬头看他,他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
“哥......”我嗓子有点哑。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面试没过?”
“嗯。”
“哪家?”
我报了公司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家我认识。运营总监姓张是吧?她眼光一向不怎么地。你过不过,跟她没关系。”
我攥着那个蛋糕盒子,眼睛一酸。
门关上了。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我一口接一口,把它吃了个精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那个匿名社区的私信提醒。
毒舌猎头本头:【你那简历,我建议加一栏自我认知,写写你觉得自己最大的短板是什么。比那些天花乱坠的项目描述有用。免费的,不用谢。】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怎么跟周宴泽一样讨厌,一样......莫名其妙地让人没法彻底恨起来?
我觉得我的人生正在从深渊滑向更深的深渊。
就在我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第二天,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消息让我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
【萌萌,我回国了。好久不见,有空吃个饭吗?】
发信人备注是两个字:许哲远。
我前男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脑子里翻江倒海。
许哲远是我大三时候谈的,谈了两年,毕业后他说要去国外深造,异地半年后和平分手。体面说了再见后,就各自躺在对方列表里当僵尸好友。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答应。
可能是最近一直在被人怼,急需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人类,来证明我的人际交往能力没彻底报废。
第二天傍晚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裙子,扎了个马尾,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确认自己一切完美,才出了门。
许哲远定了一家西餐厅,环境挺安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走过来就笑了:“萌萌,你一点都没变。”
我拉开椅子坐下,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你变了不少,瘦了成竹竿了。”
他摸了摸脸颊,有点尴尬:“国外伙食太差了。”
寒暄了几分钟,他给我倒了杯水,切入正题:“听阿姨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我家公司正好招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愣了一下:“你家公司?”
“对,做品牌运营的,规模还行。”
他从口袋里推过来一张名片,“我跟HR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放心,我跟那边说了咱们就是普通朋友,不会让同事知道咱俩的关系。”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远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虽然在业内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定。
我攥着那张卡片,心里五味杂陈。前男友给我安排工作,这剧情放在电视剧里妥妥要被人骂狗血。
但放在我身上......我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吃完饭许哲远很自然地结了账,然后提出送我回去。
我刚想拒绝,他已经叫好了车,顺手拉开了后车门:“顺路,别客气。”
我没辙,只好坐了进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路灯亮晃晃的。我推开车门,一抬头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宴泽。
他穿着深灰色家居外套,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光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见我从一辆车上下来,副驾驶车窗半摇着,许哲远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摆手:“萌萌,明天公司见!”
我:“......”好死不死。
周宴泽的目光从许哲远身上移到我脸上,看不出喜怒。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哥,你怎么在楼下?”
他没回答,转身往楼里走:“上来。”
电梯里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侧脸绷着,气压低得让我后颈发凉。
进了门,他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声音不冷不热:“合租条约第四条,不准带朋友回家,尤其男性。你是忘了还是觉得我管不了?”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他没上来啊,就送到楼下......”
“送到楼下也不行。”他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看着我,“他是谁?”
“许哲远,我前......以前的朋友。”
周宴泽挑了挑眉:“前男友就前男友,吞吞吐吐什么?”
被他戳穿,我脸上一热:“他刚回国请我吃顿饭而已。而且他帮我介绍工作了,就在他家公司。”
“他家公司?”他语气微妙地扬起来,“你前男友家的公司?”
“怎么了?他主动提的,我正好——”
“陈萌萌。”他打断我,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一个前男友,一回国就请你吃饭、给你安排工作、还送你回家。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都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我被他这句“脑子装浆糊”气得后槽牙发痒:“许哲远就是想帮我一下——”
“帮你?”周宴泽冷笑了一声。
“帮你什么不好,非安排进自己家公司?你信不信你进去第一天全公司都会知道你是老板儿子的前女友?他拿你当什么?”
我攥紧包带:“你有病吧周宴泽!人家好心好意帮我,到你嘴里怎么就这么脏?就算是复合那又怎么了?我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
这话说完客厅彻底安静了。
周宴泽看着我,嘴角绷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卧室走,只留下一句“随便你。”
门关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包扔沙发上,低声骂了一句。
第二天我五点就起了。
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番茄、鸡蛋、青菜,在厨房忙活了一整个上午。炖排骨的时候火候调了三遍,番茄炒蛋专门查了教程生怕又糊。
周宴泽中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我系着围裙站在旁边,讪笑了一下:“哥......吃饭了。炖了排骨你尝尝咸淡。”
他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桌菜,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干嘛?”
“没干嘛呀。”我坐在他对面殷勤地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人在屋檐下嘛,总得让房东满意。”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没放太多盐。”
我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那个,哥,我昨天说的许哲远家那个公司......”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决定去看看。”我小声说,“就试试,不行再说。”
他没抬头:“随便你。”
“不过陈萌萌我最后说一遍。他要是真想帮你,有的是别的办法。安排进自己家公司就是没安好心。”
我扒了口饭:“哥你也太把人往坏处想了。许哲远说了公司里会保密的,没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周宴泽抬眼看了我一下,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天真。”
第三天早上我穿着唯一一套正装去了远辰。
前台态度不错,领着填了表格拍了工牌照,然后告诉我直属领导姓王,今天带我出外勤见客户。
王经理四十出头,微胖,笑起来眼角一堆褶子。
一见面就拍了拍我肩膀:“小姑娘挺精神!走走走,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我跟着他上了车,目的地是合作方的办公园区。
王经理带着我在园区里转了一圈,然后拐到一栋偏楼说去三楼拿个资料。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王经理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小陈啊,你刚来好多规矩不懂。这行想混得好,得机灵点。”
他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拍我后背:“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多跟领导走动走动,升得快的。”
我浑身一僵往后退了半步:“王经理,我去拿资料吧,您在——”
“急什么?”他的手从我后背滑到肩膀上,指尖碰了碰我耳边的头发,“先聊聊。”
我胃里一阵翻涌,转身就往楼下跑。他伸手拽我胳膊,我一挣——
脚下踩空了。
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后脑勺“砰”地磕在楼梯拐角的墙面上,身体失控地沿着台阶往下滚。
天花板灰白色的一闪而过,台阶棱角一下一下硌在我后背和腿上。
我看见王经理那张惊慌变形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疼。哪哪都疼。
墙面上贴着的绿色安全出口标识,在视野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
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