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照萤重回十五岁,避开被送入三皇子寝殿的命运,却仍被罚入浣衣局。前世,蔺长珩曾污她爬床,将她送往西陵客死异乡;今生她藏起宫册、核对账目,将女官身份录入礼部正册。西陵再度选陪嫁宫眷,已登基的帝王欲强留她入局,她能否凭一纸备案,当殿改写自己的去留?
我被罚去那里第三日,手指就冻出了裂口。
管事嬷嬷原以为我会哭,见我每日按时交差,倒有些不耐烦。
「茶房出来的,还真能忍。」
我没接话。
从前在蔺长珩身边,我也能忍。
忍他夜里发脾气摔杯盏,忍陈皇后派人查我身上有没有痕迹,忍他登基后把旧日承诺一句一句忘干净。
忍到西陵使臣挑人那日,他当着满殿人羞辱我。
那时我跪在地上,连喊冤都没喊出口。
这一世,我在浣衣局洗衣,反倒睡得安稳些。
没人半夜叫我进寝殿,也没人说我是**。
半月后,尚宫局来调人。
掌事女官翻着名册:
「尹照萤,识字?」
我擦干手:
「识一些。」
「去司籍房。」
旁边嬷嬷不满:
「她是皇后娘娘罚来的人。」
掌事女官抬眼:
「司籍房缺人,皇后娘娘亲批的。」
我知道,陈皇后不是心软。
她是发现,蔺长珩近日脾气更差。
听说她后来挑了一个叫兰筝的宫婢送去。
兰筝很会笑,家里也有人在宫外当差。
可她进三皇子院中没几日,便因为打碎一只玉盏被拖出来罚跪。
蔺长珩不是个会体恤人的主子。
前世他待我好,是因为我被送去那夜,他也害怕。
两个都被摆上棋盘的人,容易把那点互相抓住当成情分。
如今我不去,他的害怕没人接,他自然恼。
司籍房在内宫偏北。
我每日整理宫人名册、调动文书和赏罚档。
这差事苦,却能摸到许多东西。
陈皇后身边孙嬷嬷调过哪些宫婢,三皇子院里夜间轮值如何换人,兰筝何时被记了过,我全记在心里。
有一日,我翻到三皇子院旧册。
上面有一行新墨。
「茶房尹照萤,夜视不便,免调。」
旁边还有蔺长珩亲笔批的一句:
「胆小避事,难堪用。」
我看了片刻,把册子合上。
难堪用也好。
前世我太堪用了。
他病了,我守着。
他被废太子一党排挤,我替他递信。
他登基后,淑妃身边人不熟宫规,我去教。
到头来,我最懂规矩,便最该被送出宫。
傍晚,司籍房来了个外臣。
宫中内档要与礼部核对,他奉命来查宫眷年籍。
他穿青色官袍,眉目清朗,行止规矩。
掌事女官把我叫过去:
「照萤,替褚郎中取旧册。」
我捧着册子过去。
他接时没有碰到我的手,只道:
「有劳。」
我低头:
「褚大人客气。」
他叫褚明檀,礼部郎中。
前世西陵陪嫁名册,便是礼部拟的。
我被拖出宫门时,远远看过他一眼。
他站在鸿胪寺官员中,眉头皱着,像想说什么,却被上官拦住。
这一世,他低头翻册,忽然停住:
「三皇子院中宫婢调动,半月内换了五人?」
掌事女官脸色微变。
我垂着眼,把另一册递过去。
「夜值册在此。」
褚明檀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
却像知道我故意把册子递得这样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