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姜照蘅因一幅被迫画出的歪雀嫁入东宫,却遭太子反诬争宠、冷待三年。重回选妃宴,她以一枝寻常海棠避开旧路,不料摄政王萧既白看穿她藏在笔锋里的真本事,当殿求娶。面对藏着西境军权秘密的残损古画,姜照蘅提出合作边界:她可以执笔,却绝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快到我还没从宫宴回过神,姜家上下已经跪了一地。
皇帝亲口赐婚。
姜家二女姜照蘅,许配摄政王萧既白,择吉完婚。
父亲接旨时,声音都在抖。
母亲病弱多年,不能出来,只派身边嬷嬷送了我一只旧玉镯。
那是她的陪嫁。
我握着玉镯回到自己院里,刚进门,嫡姐便追了过来。
她脸上的妆还没卸,姚黄牡丹那幅画被丫鬟抱在身后,卷轴边缘已经被她攥得发皱。
「姜照蘅,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我坐下倒茶。
「姐姐指什么?」
她盯着我,眼底恨意藏不住。
「你明明画得那么平庸,摄政王为什么会看上你?」
我看了眼她身后那幅牡丹。
前生,她就是靠这幅牡丹成了萧承胤心里的一道刺。
今生她本该如愿入东宫。
可萧承胤被萧既白当殿压了一回,又被换笔之事牵连,选妃兴致全无。
皇后最后只说,太子妃人选还需再议。
嫡姐筹谋一场,什么也没捞到。
她自然急。
我喝了一口茶。
「我也想知道。」
嫡姐冷笑。
「你少装无辜。」
「那支秃笔我明明换得干净,你是不是早就同摄政王串通好了?」
我抬头看她。
这句话说得太急。
急得连她自己做过什么都承认了。
屋里的丫鬟脸色瞬间变了。
我放下茶盏。
「姐姐换笔时,没想过殿上会有人看出来吗?」
她脸色一白。
随即强撑着道:
「你有证据吗?」
「没有。」
她松了半口气。
我继续道:
「可摄政王若要查,证据会有。」
嫡姐彻底僵住。
我看着她。
「姐姐与其来问我,不如回去想想,今日陪你进殿的丫鬟嘴严不严。」
她眼里终于露出慌乱。
过了片刻,又像想起什么,讥讽道:
「你以为嫁给摄政王是什么好事?」
「他年长你十岁,手上沾过多少血,朝中谁不怕他?」
「你这样的小姑娘进了王府,只怕连哭都不敢哭。」
我笑了一下。
「总比入东宫好。」
嫡姐皱眉。
我没有解释。
有些话说出来,只会像疯子。
她不会知道,前生我在东宫哭过多少回。
也不会知道,我被萧承胤一句「故意出丑」刺了多少年。
嫡姐气冲冲走后,母亲身边的程嬷嬷来了。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忧虑。
「姑娘,夫人说,摄政王府水深,姑娘若害怕,她便让老爷进宫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低头摸了摸那只玉镯。
母亲一向温柔。
只是病得太久,护不住我,也护不住自己。
前生我入东宫时,她也是这样问我。
我说不怕。
后来怕了,也不敢回来说。
这一次,我仍旧说:
「不用。」
程嬷嬷急了。
「姑娘,那可是摄政王。」
我抬头看窗外。
天色正暗,廊下的海棠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嬷嬷,我已经避开了最坏的路。」
「剩下这条,就走走看。」
夜里,我把母亲送来的玉镯收好,又翻出一只旧木匣。
匣子里放着我前生藏下来的东西。
不是真东西。
是我醒来后凭记忆重写的几页图稿。
东宫礼图、内府画册、还有一张残缺的山河屏底稿。
前生萧承胤登基前,朝中曾有过一场大案。
先帝晚年留下一幅山河屏,屏风背后藏着一份密旨残纹。
萧承胤为了修复屏风,逼着我昼夜临摹,几乎把眼睛熬坏。
后来密旨修出来,摄政王萧既白被削权软禁。
不久后,边关大乱。
萧承胤才发现,那份密旨被人改过,真正能调动西境军权的半枚印记,被他亲手毁在了屏风背后。
那一夜,他看着烧毁的残屏,第一次对我发了疯。
「你为何没看出来?」
我那时已经病得握不住笔。
如今想来,许多事在那时便有迹可循。
萧既白今日看中我的画,也许并非看中我。
他看中的,是我藏在笔下的骨线。
这比嫁入东宫更危险。
可危险里,也许有一条能让我活得明白的路。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
院门外站着摄政王府的人。
领头的是个女侍卫,一身黑衣,眉眼利落。
她向我行礼。
「姜姑娘,王爷让属下送一样东西。」
她递来一只长匣。
匣中是一套新笔。
最细的一支笔锋如针,毫尖柔韧,轻轻一碰便回。
旁边有一张纸。
字迹锋利。
【下回有人换笔,直接折了她的手。】
我看着那行字,半晌没说话。
程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
女侍卫又道:
「王爷还说,姑娘别怕。」
「摄政王府不缺纸笔。」
「也不缺能替姑娘撑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