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套方案

职位是普通管培生。

入职档案上，我的学校、实习经历、家庭情况都写得很普通。

前台给我发工牌的时候，还特意提醒我：

「实习生工位在最里面，别坐错了。」

我点头说好。

她看我穿着帆布鞋，背着没牌子的电脑包，表情明显松了些。

可能她觉得，我很好归类。

一个想靠实习转正留在大公司的普通女孩。

其实这个身份，是我爸亲手给我安排的。

我爸叫许明远。

云澜集团董事长。

南城分公司原本是去年收购来的地方咨询公司，账面业绩看着漂亮，离职率却高得离谱。

总部派过两轮检查组。

每次检查前，分公司都能把报表做得干干净净。

检查组一走，投诉邮件就继续往总部飞。

我爸盯着那堆邮件看了半天，忽然问我：

「你不是正好想从基层做起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个语气，一般没好事。」

他把南城分公司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去看看。」

我妈叶锦棠当场反对。

「她刚毕业，你让她去那种地方当靶子？」

我爸很有道理地说：

「她姓许，迟早要接触集团里最难看的地方。」

我妈冷笑。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当靶子？」

我爸沉默片刻。

「我这张脸在集团内网挂了二十年，前台看我一眼就能报警。」

这话倒也没错。

于是我被塞进南城分公司，成了一个履历普通的管培生。

入职前，我爸特意叮嘱我：

「不许透露身份。」

我问：「被欺负了也不说？」

他喝了口茶。

「你先看清楚谁欺负你，怎么欺负你，欺负到哪一步。」

我妈听得皱眉。

「你别把女儿当审计工具。」

我爸立刻改口。

「当然，真受不了就掀桌子。我们许家的人，不能被人按着头吃亏。」

我当时觉得他想多了。

如今公司制度都挂在内网上，流程也写得清楚。

我只是来做项目，能遇到多大的事？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

我入职第一周，就认识了韩芷柔。

她进办公室时，身后跟着两个行政。

一个拎咖啡，一个抱花。

她穿着一身新款套装，工牌还没挂好，就被人喊「柔柔」。

人事主管亲自带她参观办公区。

「这是我们新来的管培生韩芷柔，以后大家多照顾。」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我：

「她是周总的亲外甥女。」

我当时还很天真。

我想，亲戚归亲戚，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很快我就发现，韩芷柔最大的能力，就是让所有工作都变成别人的工作。

客户资料，她说自己不熟系统，让别人帮她导。

会议纪要，她说自己刚来听不懂，让别人整理。

项目分析，她说自己有思路，但需要有人帮她落到PPT上。

最后方案做出来，她第一个站到客户面前讲：

「这是我们团队前期深度调研后的结果。」

她说「我们」的时候，眼睛永远不会看真正干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