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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伴侣周牧是个知名情感顾问,专治各种婚恋疑难杂症。
但他有个铁律:
晚上9点后,拒绝接听任何情感咨询电话。
他说:“我是顾问,不是24小时便利店。”
“工作与生活必须界限分明。”
他的理性自律一直是我最欣赏的地方。
直到那天,我心血来潮。
用他忘了退出的备用账号登录了咨询后台。
后台的聊天记录出奇的干净,数百条未读消息都被无视。
唯独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被他设置了置顶。
“周牧,外面打雷了,我有点喘不上气。”
“心理医生说我的焦虑症又加重了。”
对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娇弱无助。
随后,周牧给她打了一通长达两个小时的语音通话。
我盯着屏幕,手指抖得点不开下一张截图。
因为就在这通电话发生的同一天,同一个深夜。
我重度抑郁引发的症状让我浑身发抖。
我拨通了在次卧周牧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起,周牧的声音透着疲惫:
“沈沐,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说过无数次,下班时间我拒绝处理任何负面情绪。”
“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专属情绪垃圾桶。”
“你不要总是这么无理取闹,自己去吃药,然后睡觉。”
紧接着,是无情的嘟嘟声。
随后,我看见截图上他给那个女人发的最后两句话。
“规矩是用来挡住麻烦的,但你不是麻烦。”
“对你,我永远不打烊。”
那张聊天截图停留在屏幕上,白光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那个永远把“界限感”挂在嘴边的伴侣。
原来也有为了一个人打破所有原则的时候。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
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周牧的母亲王琴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瑟缩的单薄身影。
“周牧!快出来,夏夏在路上碰见打雷,吓坏了!”
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是林夏。
周牧恩师的女儿。
也是他口中“最棘手也最可怜的焦虑症患者”。
周牧越过坐在沙发上的我,快步走到林夏面前。
他声音轻柔:
“夏夏,别怕,已经到家了。”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林夏抓着周牧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
王琴在一旁心疼地抹眼泪,转头看向我:
“沈沐,你还坐在那干什么?”
“没看见夏夏吓成这样了?去倒杯热牛奶来安神!”
“一天到晚装病作妖,真不知道周牧看上你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我站起身,抑郁症引发的无力感让我双腿发软。
但我什么也没说,走进厨房。
微波炉里的牛奶加热到了滚烫。
我端着玻璃杯走回客厅。
每走一步,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夏夏,喝点热的。”
王琴招呼着。
我将杯子递过去。
林夏伸出手来接。
就在这时,窗外炸开一声惊雷。
“啊!”
林夏尖叫一声,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手臂猛地挥出。
滚烫的牛奶倾泻而下,全数泼在我的手背和小臂上。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夺眶而出。
一片碎玻璃弹起,划过了林夏的脚踝,留下一道血痕。
“夏夏!”
几乎是同一秒,周牧一把将我推开。
我整个人跌进那片满是滚烫牛奶和碎玻璃的狼藉里。
碎片扎进我的掌心,鲜血混着白色的牛奶流了一地。
可周牧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单膝跪地,捧起林夏的脚踝,脸色铁青。
“周牧,我疼。”
林夏哭得梨花带雨,往他怀里缩。
周牧心疼地将她半抱进怀里,随后转过头。
“沈沐,你疯够了没有?!”
我疼得浑身痉挛,举着鲜血淋漓的手,嘴唇颤抖:
“我没有,是她自己打翻的。”
“够了!”
周牧厉声打断我。
“我刚才在书房看到了你的iPad,你登录了我的后台,对不对?”
我愣住了。
“你因为看到了我和夏夏的聊天记录。”
“心里不平衡,所以故意用滚烫的牛奶泼她。”
“沈沐,这就是你所谓的抑郁症?”
周牧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把你的恶毒,全部包装成受害者的姿态!”
“你知不知道夏夏的焦虑症有多严重?你这是在蓄意伤害!”
“我没有蓄意。”
我拼命摇头,眼泪砸在玻璃渣上。
“周牧,我的手也烫伤了,我的手也在流血。”
“那是你自作自受!”
王琴在一旁指责。
“我早就跟阿牧说过,你这种女人就是心理阴暗!”
“见不得别人一点好!夏夏多可怜个孩子,你居然下这种毒手!”
周牧眼底的失望浓重得化不开。
他一把将林夏打横抱起。
走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沈沐,作为心理工作者,我容忍了你三年的无理取闹。”
“但我绝对不会纵容一个为了争风吃醋而伤害无辜病人的施暴者。”
“你需要的是深刻反省,而不是把伴侣当成你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掌心那块扎进肉里的玻璃碎片。
那个能一眼看穿无数男女情感纠葛的知名顾问。
那个能安抚别人焦虑症的情感大师。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重度抑郁,知道我严重时连杯子都端不稳。
他只是不在乎。
我拔出那块碎片,任由鲜血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
突然觉得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心死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