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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在堂屋摆开了回礼的东西。
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女方收了聘礼,第二天要准备一份回礼送去男方家,表示两家结亲的诚意。
桌上铺着红布,摆了整整齐齐两条烟、两瓶酒。
还有一对龙凤镯,还有一套绣着鸳鸯的床品。
妹妹拆开龙凤镯的盒子,举到灯下转了转。
"妈,这镯子会不会太素了?周扬妈妈上次戴的那只可比这个亮。"
妈妈立刻把镯子收回去。
"那咱换一对,下午妈带你去镇上挑。"
爸爸也凑过来,一样一样地核对。
"烟要换成软中华,酒也别用本地的,去县城买两瓶茅台。"
"咱家糯糯的回礼,不能让周家看轻了。"
我站在一旁,等他们忙完,才开口:
"妈,顾川家的回礼呢?"
堂屋安静了一瞬。
妈妈头也不抬:
"先紧着糯糯的来,你那份回头再说。"
"可昨天两家同时下的聘礼,回礼不是该一起备吗?"
哥哥正蹲在地上封箱子,闻言不耐烦地站起来。
"顾川就拿了六样聘礼,人家周扬送了八样。"
"回礼本来就得看聘礼的分量,你让爸妈怎么备?"
妹妹也小声嘀咕:
"就是,总不能我家回八样,姐家也回八样吧,那周扬妈妈怎么想?"
我看着满桌精挑细选的东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样的区别,从来不是第一次。
我和妹妹的生日在同一天。
可家里每年只买一份礼物,送给妹妹。
蛋糕上也永远只写她的名字。
妈妈说:"反正一起过,写谁不都一样?"
可吹蜡烛的是妹妹,收红包的是妹妹。
我只是站在旁边鼓掌的人。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鸡腿,爸爸会夹给妹妹。
"糯糯身体弱,你是姐姐,让让她。"
上学后,学校组织春游,家里只肯交一份钱。
妈妈替妹妹报了名,又转头安慰我:
"你成绩好,少玩一次没什么。"
后来家里换新手机,妹妹拿走新的,我用她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电池半天就没电。
哥哥却说:"还能用就行,你怎么这么物质?"
从小到大,只要东西只有一份,就一定属于妹妹。
他们给妹妹最好的,再劝我懂事。
如今轮到订婚,还是一样。
一盏迎亲灯,只肯接她的未婚夫。
一份像样的回礼,也只能留给她。
我垂下眼,没有再问。
妈妈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取货单塞进我手里。
"正好,你和顾川去趟镇上。"
"糯糯订的龙凤饼今天能取,再买两箱软中华,回礼急着用。"
我捏紧取货单:"顾川腿上的伤还没处理,走不了那么远。"
妈妈不耐烦地皱眉。
"年轻人受点皮外伤,哪有那么娇气?"
"你哥下午要陪糯糯重新挑镯子。你们反正没事,跑一趟怎么了?"
我最终接过取货单:"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拿上证件和银行卡。
顾川扶着床沿站起来。
"去镇上?"
我将他的胳膊搭在肩上,轻轻扶住他。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再去***。"
至于妹妹的龙凤饼和烟,最后再买。
这一次,我想先顾一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