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还有我竹马,负责摄影。
我没多想,四个人有说有笑到了营地。
日落时分,我翻看照片。
翻着翻着,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老公青梅被他圈在怀里,锁骨上红痕刺眼。
我还没缓过劲,又翻到下一张。
她坐在我竹马腿上,仰着头,嘴唇紧贴他喉结。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夺走相机。
是竹马,他带翻了三脚架,脸色在篝火里明灭不定。
老公递水的手停在半空,水浇在脚边的草里。
他青梅低下头,声音很轻:
"嫂子,对不起......"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浑身发麻,声音颤抖:
"怎么回事?"
老公和竹马争相维护,说是自己主动的,让我别怪她。
我突然笑了,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往车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老公和竹马的安慰声。
"不是你的错,而且那两张照片当锁屏还挺好看的。"
车灯亮起来,后视镜里三个影子亲密地围在篝火旁。
她在中间,我老公和竹马一左一右。
像一张完美的合照,里面没有我。
以后,也不用有我了。
......
"郁禾,你别走。"
我老公霍明恪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过来,被草原的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没停,手摸到房车的门把手,金属冰凉,指尖却在发烫。
车门还没拉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霍明恪的。
是老公的青梅姜南熙。
她跑过来的姿势很狼狈,白裙子被草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车门前,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嫂子,求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膝盖上沾了泥和草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低头看她。
草原的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她眼睫毛上的水珠。
我老公霍明恪和竹马程司野几乎同时赶到,两个人一左一右蹲下来。
"南熙你怎么跑这么快?地上全是坑,摔着了吧?"霍明恪的手伸过去扶她胳膊。
程司野已经半蹲在她另一边,低头看她的膝盖:"破了没有?让我看看。"
姜南熙摇头,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抓着我的裙摆不放。
"嫂子,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我把裙摆从她手里抽出来。
"一次是不小心。"
我的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平静。
"第二次也是不小心?"
姜南熙的身体僵了一下。
霍明恪站起来,皱着眉看我:"郁禾,她已经跪下来道歉了,你......"
"我什么?"
他顿了一下,大概在措辞。
月光把我们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篝火在远处还在烧,火光一跳一跳的。
姜南熙突然低下头,双手捂住小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痛......"
霍明恪反应极快,蹲下去托住她的肩:"哪里痛?"
程司野也凑过来:"南熙?怎么了?"
我看见她的腿。
刚才摔倒磕破了膝盖,血混着泥顺着小腿往下淌,路过脚踝,滴在草地上。
但不只是膝盖。
血从她裙子下摆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去,在月光底下颜色暗红。
霍明恪的脸色一下白了。
程司野拨出电话,手指按得飞快:"喂,最近的医生在哪?对,草原营地,有人出血了......快。"
姜南熙缩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讨厌我,我什么都没有,你有明恪哥,有司野哥,我什么都没有......"
霍明恪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程司野挂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附近有个牧区卫生所,医生二十分钟能到。"
二十分钟后,一个背药箱的中年女医生被牧民的摩托车送过来。
她在房车里给姜南熙做了检查,出来的时候表情严肃。
"怀孕了,七周左右,先兆流产。现在情绪不能再激动了,必须卧床休息。"
怀孕。
这两个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霍明恪和程司野同时转头看向姜南熙。
她躺在房车的折叠床上,脸色惨白,听到这话,眼泪又涌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霍明恪走过去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
程司野站在车门口,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然后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同一个节奏,都看向了我。
霍明恪先开口,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郁禾,她怀着孩子,你刚才不应该那样逼问她。"
程司野接了一句:"是我们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们,别冲她。"
姜南熙哭着摇头:"不怪嫂子,是我......是我活该......"
两个男人同时收紧了护着她的手臂。
我站在车门外,风把头发吹到脸上。
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我爸妈刚走,车祸,两个人都没撑到医院。
我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站了一整夜,腿软了也没蹲下去。
霍明恪从外地连夜赶回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冲进来,把我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心疼到声音发颤:"郁禾,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程司野在走廊另一头靠着墙,眼眶红得吓人,但他没过来。
等霍明恪松开我,他才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眼里满含心疼:"你还有我。"
现在他们一左一右护着姜南熙,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而我站在车门外面,风很大,草原的夜很冷。
我走上车,看着躺在床上的姜南熙。
"你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