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信,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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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信,无人知晓

溪言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9-06 13: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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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颁奖典礼直播画面里,妹妹捧着奖杯鞠躬致谢。 看到获奖曲目是《四月信》的那一刻,我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那是七岁那年我送给这个家的歌。 当时妈妈听完抱着我哭了整整十分钟,拉着爸爸跟我拍了张合照。 她向我承诺: "这首曲子永远是你的,谁都不给。"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直到一张亲子鉴定书将我打回原型。 岑乐栖才是这个家的骨血,我不过是个被命运塞错了位置的赝品。 她回来后说想当歌手,可她连节拍都数不对。 爸爸单独找我,语气很温和: "你妹妹吃了太多苦,你有天赋总该补偿你妹妹。" 此后三年,五十首歌,我用我的才华造就岑乐栖天才之名。 唯独这首歌我一直没给。 因为它是我相信自己曾被爱过的证据。 镜头切到台下,妈妈泪流满面,爸爸拼命鼓掌。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然后站起来收拾好行李,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我要我余生的每一个音符只为自己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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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获奖曲目是《四月信》的那一刻,我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那是七岁那年我送给这个家的歌。

当时妈妈听完抱着我哭了整整十分钟,拉着爸爸跟我拍了张合照。

她向我承诺:

"这首曲子永远是你的,谁都不给。"

我深信不疑,直到一张亲子鉴定书将我打回原型。

岑乐栖才是这个家的骨血,我不过是个被命运塞错了位置的赝品。

她回来后说想当歌手,可她连节拍都数不对。

爸爸单独找我,语气很温和:

"你妹妹吃了太多苦,你有天赋总该补偿你妹妹。"

此后三年,五十首歌,我用我的才华造就岑乐栖天才之名。

唯独这首歌我一直没给。

因为它是我相信自己曾被爱过的证据。

镜头切到台下,妈妈泪流满面,爸爸拼命鼓掌。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爸爸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们。

我要我余生的每一个音符只为自己而奏。

......

"获奖曲目——《四月信》,作曲、作词:岑乐栖。"

主持人念到名字的时候,我的手指还停在遥控器的音量键上。

电视里的掌声很响,比我任何一次在琴房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听到的都响。

岑乐栖站在领奖台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礼裙,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

她接过奖杯,微微鞠躬,嘴唇凑近话筒。

"谢谢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镜头切到观众席前排,妈妈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滑下来。爸爸站起来鼓掌,西装袖口的扣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我认得那件西装。

去年我拿到省级青年作曲大赛的入围通知时,问爸爸能不能陪我去决赛现场。

他说那天有应酬。

后来我看到妈妈发的朋友圈,他穿着这件西装,陪岑乐栖参加了一个音乐节目的录制。

遥控器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背上。

我没弯腰去捡。

《四月信》。

四月信。

七岁那年的春天,后院的杏花落了满地。我趴在地上捡花瓣,一片一片夹进妈妈的日记本里。

她下班回来看到那本日记本,翻开的时候花瓣簌簌地掉。

我以为她会生气。

她蹲下来问我:"为什么夹在这里?"

"因为妈妈说日记本里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了我好一会儿。

第二天我把写好的那首曲子弹给她听。

一首很短的钢琴曲,旋律简单,是我用了两个星期在学校琴房偷偷练的。

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我回头看她,她捂着脸,肩膀一直在抖。

哭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拉着爸爸过来,三个人站在钢琴前面拍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现在还压在我枕头底下。

背面是妈妈的字迹:"这首曲子永远是你的,谁都不给。"

永远。

电视里的颁奖典礼还在继续,岑乐栖开始演奏获奖曲目。

前奏响起来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往下坠。

每一个音我都认得。

升F大调,4/4拍,第三小节有一个小切分,第十二小节转了一次调。

那个转调是我七岁时弹错了一个音,结果意外好听,就留下来了。

一个七岁小孩弹错的音,此刻正在国家级的舞台上被两千个人鼓掌。

我的手机亮了。

妈妈发来一条微信:

"你看直播了吗?你妹妹拿奖了!"

后面跟了三个烟花的表情。

我盯着那三个烟花看了十秒。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这首曲子评委说非常有灵气,乐栖真的太争气了。"

灵气。

七岁的我把花瓣夹进日记本的那种灵气。

是我的。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我回了一个"嗯"。

妈妈秒回:"你也替妹妹高兴高兴,她不容易。"

不容易。

我想起岑乐栖刚回这个家的那天。

十五岁,我在自己房间里写新曲子,听到客厅有陌生的哭声。

推门出去,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坐在沙发上,妈妈抱着她哭,爸爸站在旁边红着眼眶。

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

亲子鉴定。

抱错。

十五年前医院的失误,让我占了别人的位置。

岑乐栖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是那个该被退回去的赝品。

电视里曲子弹完了。全场起立鼓掌。

岑乐栖站在聚光灯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爸爸:

"曲子的版权登记我下周去办,挂乐栖的名字,你没意见吧?"

没有问号的语气。

像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映出我的脸。

比电视里那个穿鹅黄裙子的女孩瘦很多,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客厅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我走进房间,拉开抽屉最底层。

五十份曲谱手稿,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每一份的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每一份的封面都写着同一行字——

"词曲:岑乐栖。"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最后,抽屉见底。

空的。

五十首歌全给了。

我把抽屉合上,枕头底下那张三个人的合照硌着我的手指。

抽出来,看了一眼。

照片里七岁的我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妈妈搂着我的肩膀,爸爸站在钢琴另一边,手搭在琴盖上。

背面那行字还在。

"这首曲子永远是你的,谁都不给。"

妈妈。

你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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