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说我阳寿未尽,不该死在这儿。 可我已经死了三次了。 每一次都死在结婚以后。 第一任老婆是温州很有实力的皮革厂女老板。 但她嗜赌成性,输光了所有资产和我的积蓄后,让我抵押三根手指还赌债,我失血致死。 第二任老婆是位戴眼镜的体面大学女教授。 她打人也体面——不留淤青,不打脸,最后我死于内脏破裂。 第三任老婆是位老实巴交的女焊工。 我本以为我们结婚后会很好,但她任由嫌我穷的岳母百般羞辱干预,在我肝病复发时阻拦就医,导致我急性肝衰竭不治。 我哭着求阎王再给我换几个选项。 可阎王笃定地说。 "你命中注定的老婆就在这三个人里面,事在人为,赶紧选一个。" 我彻底懵了。
2
"看完了?"
阎王在旁边磕瓜子,斜眼瞅我。
"这女人把你卖了,还选她吗?"
"我想看第二个。"
我没有回答阎王的问题,声音哑得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把方若楠那条线压在心底。
阎王把瓜子壳吹走,翻了一页生死簿。
白光闪过,我出现在了陆知瑶的书房里。
第二世闪回开始,陆知瑶线。
我这次的观察目标很明确。
陆知瑶的控制欲,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还是被某件事激发的?
婚后第一天。
陆知瑶戴着银丝框眼镜,在书桌前备课。
我路过时她抬头笑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她做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刀工精细,每块肉的大小完全一致。
连摆盘都像参考了教科书。
前两天一切正常。
她做饭、洗碗、帮我挤好牙膏,体贴到无可挑剔。
婚后第三天。
陆知瑶坐在客厅看书。
前世的我正在卧室换衣服。
"老婆,我今晚跟大学同学聚餐,不在家吃啦。"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哪些同学?在哪儿吃?"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就几个室友,还有班长他们。在市中心的捞王。"
"班长是男的女的?"
这句话她问得更轻,轻到前世的我根本没注意。
我回来后,陆知瑶端了杯热牛奶出来接我。
"开心吗?聊了什么?"
"挺开心的,大家都没怎么变。"
"手机没电了吧?我帮你充电。"
她很温柔地问,顺手接过我的手机。
我前世只觉得她关心我。
这次我看到了她接过手机时,拇指快速滑过通知栏的动作。
她在查我的消息。
婚后第五天,我没有出门。
陆知瑶心情极好,做了一桌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席间她给我夹菜,笑容温柔。
"在家多好,外面吵。"
婚后第六天,我说想去商场。
"我陪你。"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书。
"不用,我跟哥们儿去。"
她笑容垮了半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商场人多,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
前世的我觉得她贴心。
这一次我看见她"陪"我的方式。
整个逛街过程,她的视线没有看过一次货架。
全程盯着我——以及我视线停留过的每一个人。
婚后第十二天,前世的我白天去超市买菜。
结账时,收银台的小姑娘多找了五块钱,前世的我笑着退了回去。
当晚,陆知瑶在书房待了一个小时。
我凑过去看。
她在写日记。
"他今天看了收银台那个女的,我数了,看了三秒。"
"他冲她笑了。"
"他不该看别人。"
"他应该只看我。"
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用力到纸面几乎被划破。
我倒吸一口凉气。
婚后第十八天,第一次动手。
起因是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前女同学的群发拜年信息。
她一句话没说,把前世的我按在沙发上。
拳头落在后背。
三下。
没有打脸,没有留淤青,衣服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
打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五千块。
"去买那个你上次看的夹克。"
她声音依然温和。
前世的我捂着背在哭,在她的极力检讨和甜言蜜语中选择原谅她。
我在旁观视角里看清了她转账时的表情。
不是愧疚,是平静。
像完成了一个例行程序。
惩罚、补偿、重置。
从那之后,她动手的理由一次比一次荒唐。
可每次结束,她都会抱着头静坐好几分钟,一副满心懊悔的样子,再来找我低声道歉、反复忏悔。
久而久之,下手越来越重,道歉也越来越夸张。
从一开始温声软语、百般哄劝,到后来屈膝跪地,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
第三次是因为我接了一个快递员的电话。
第五次是因为我在朋友圈给一个女同事的动态点了赞。
第七次是因为我看电视时多看了女主角两眼。
到第九次,我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闪回在我死亡前一天终止。
我回到地府,思绪还停留在陆知瑶对我那份强烈控制欲的恐惧中,浑身发冷。
"你知道她为什么打完你就不说话吗?"
阎王突然开口。
我愣住了。
"她在确认你还在。"
阎王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