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我和妹妹一起报名学车。 这天刚练完科目二,外面突然下起暴雨。 妈妈的车停在驾校门口,双闪亮着。 我刚跑过去,妹妹已经坐在车里,膝盖上搭着干毛巾,脚边放着新买的雨靴。 那双雨靴,是她早上随口抱怨白鞋不能沾水后,妈妈特意送来的。 我浑身湿透,刚拉开车门,妈妈却先皱了眉。 “别上来,座椅会弄湿。” 哥哥从后排探出头。 “你就不能在驾校等雨小点?非要现在出来添麻烦。” 江承序撑着伞站在妹妹那边,笑着说。 “你平时不是挺能扛的吗?淋一下也没什么。” 妹妹看了看我,声音很轻。 “姐姐,我那把旧折叠伞还在后备箱。” “就是有点漏,不过你应该能用。” 妈妈连忙说:“对,你先拿那个回去,别让遥遥跟着折腾。” 我站在雨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一场雨也能分出亲疏。 有人怕鞋脏,有人连上车都不配。 我没吭声。 只是把他们塞给我的那把旧伞丢进路边垃圾桶。 然后转身,走向相反的公交站。
2
公司很爽快答应让我三天后出发。
我去了便利店,要了一杯热水,凑合着坐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我才推开家门。
江承序的声音就响起:
“池听晚,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我换下湿透的鞋子,没有理他。
早上我先去了公司,把海外交流的三年合同签了。
三天后就走。
现在回来,只是为了收拾行李。
见我不说话,江承序起来拽我,将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行了,昨天我太着急悠悠,对你脾气是大了点。”
“明天悠悠升学宴,你戴这个去,别土里土气给她丢脸。”
我垂眼看去。
盒子里是一条碎钻蓝宝石项链。
我认得,是上个月江承序送给池悠悠的高考礼物,但她嫌弃款式太老不要。
现在,他把它拿来给我赔罪。
我把盒子推回去:“不用了。”
这时,池悠悠恰好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高定,像个高贵的公主。
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皮尺,笑得温柔满意:
“悠悠这身真好看,升学宴那天绝对艳压全场。”
哥哥为她提着裙摆,附和着:“悠悠本来就是我们池家唯一的小公主。”
他们下了楼,池悠悠看见了那条项链,捂着嘴:
“承序哥,你怎么把这条拿给姐姐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无辜:“姐姐,你别介意啊,承序哥可能也是觉得这项链虽然老土,但配你那刚好。”
我还没说话。
妈妈走过来瞪了我一眼:
“给你你就拿着,矫情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条剪裁得乱七八糟的裙子扔进垃圾桶。
我目光一顿。
然后跑过去把裙子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
这是我衣柜里唯一一条真丝裙,是我攒了半年的钱买的。
“谁剪的?”
妈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剪的,悠悠的主纱缺个披肩,我看你那条裙子料子软,就剪了几块下来。”
“一条破裙子而已,再给你买就是了,悠悠升学宴一辈子就一次。”
我捏着裙子,指尖泛白。
这条裙子我买回来后,连吊牌都没舍得摘。
他们总说池悠悠的每个经历都很珍贵。
高考、成年礼,升学宴......谁都得让步。
可我呢?
谁又在乎我?
池悠悠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袖口。
“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最喜欢的裙子。”
她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
“我都说了不要剪,妈妈非要剪,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生妈妈的气。”
江承序一把将池悠悠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防备和厌恶。
“池听晚,你够了没有?阿姨都说了会给你买,你非要为了一条破裙子把悠悠逼哭?”
哥哥大步过来,一把扯过裙子撕得粉碎踩在地上:
“有完没完,一条裙子,你有多活不起了?”
我看着面前这几人,目光又盯着地上的碎布,平静道:
“不用赔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
身后,池悠悠啜泣着: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现在去赔她一条裙子吧。”
哥哥冷笑一声:
“她还敢发上脾气了?她以为自己是你,没人会哄她。”
妈妈不耐烦骂道:
“她是姐姐,对妹妹不上心就算了,成天脾气还比谁都大!”
江承序打着圆场:“好了,别生气了,今晚我请客,就当哄哄我们悠悠小公主。”
隔着一堵墙,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靠着门后,闷热的房间,却只觉浑身彻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