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拉着丈夫就去了。

结果出来,我当场懵了。

孩子和丈夫没有血缘关系。

我不信,换了三家机构,结果全部一致。

丈夫看我的眼神变了,婆婆闹着要报警找奸夫。

医院说手环编码全程无误,绝无抱错可能。

产房监控早已过期删除,同病房的产妇联系不上。

所有人都认定我出了轨,连娘家人都不再替我说话。

丈夫和我离了婚,孩子被判给我。

我带着孩子睡过车里、住过桥洞。

为了给他一口饭吃,我同时打三份工,累到晕倒在路边。

社区发现孩子无人照看,以"监护人无力抚养"为由介入,把孩子送进了福利院。

申诉无果的我天天蹲在福利院门口,隔着栏杆看他。

一年后,孩子被领养走了。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阻拦,却被保安拖走,以骚扰滋事拘留。

我万念俱灰,跳楼自尽。

到死我都想不明白,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为什么验不出来血缘?

再睁眼,我回到了婆婆逼我做鉴定的那天早上。

......

“落落,把这碗参汤喝了吧。”

林秋容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妈知道是个好孩子,但外面的流言蜚语实在难听。”

她坐在床沿,将白瓷小碗往前推了推。

“咱们就带长乐去做个鉴定,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好不好?”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二十八楼坠落的失重感还残留在骨血里,摔成肉泥的剧痛仿佛还在碾压着我的神经。

我盯着眼前这张慈祥柔和的脸。

林秋容手腕上盘着一串包浆圆润的小叶紫檀,眉头微微蹙着,满眼都是对我的心疼。

前世,就是在这个寻常的早晨。

她也是用这样轻柔的语调,端着这碗温度正好的参汤,劝我去做那个该死的亲子鉴定。

我当时只觉得委屈,自认清白,赌气般地拉着丈夫就去了。

结果却拿到了那张让我万劫不复的报告单。

“怎么了落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秋容见我脸色惨白,急忙放下瓷碗,探过手来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心温热柔软。

我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条件反射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裴鹤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居家服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避开林秋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温和的模样。

“落落,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在床边坐下,极其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顶,声音低沉磁性。

“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长乐长得既不像你也不像我,妈听了心里难受。”

“我们去走个过场,拿份权威报告甩在他们脸上,以后谁敢再说半句闲话?”

他抚摸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僵硬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蒙蔽了双眼。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信任我,真的只是想走个过场。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绝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前世我们去的是林秋容提前预约好的那家司法鉴定中心。

我一直怀疑是那家机构的报告出了问题,或者是有人在半路调包了样本。

“好。”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但我有个条件。”

裴鹤鸣低下头,眼神包容地看着我。

“你说,只要能让你心里舒服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自己选医院。”

“而且,我们要同时做三家。”

林秋容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就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柔和。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妈怎么会连选哪家医院都强求你呢?”

“只要能证明你的清白,做十家妈也依你。”

裴鹤鸣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都听你的,小管家婆。”

他们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到让我心底隐隐发寒。

两个小时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了市中心最大的三甲医院里。

长乐才刚满三岁,扎针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裴鹤鸣红着眼眶把孩子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长乐的额头。

“乖,爸爸在,爸爸在这里。”

抽完血,我又拉着他们去了城东的血液中心,最后去了一家顶级的私立基因检测机构。

三家机构,全程我都死死盯着护士的动作。

试管上的名字是我亲笔写的,条形码是我亲眼看着贴上去的。

样本封存也是当着我的面完成的。

没有任何人有动手脚的机会。

等待结果的三天里,我几乎没有合眼。

裴鹤鸣每天晚上都会端一杯热牛奶进来,温声细语地劝我睡觉。

他越是体贴,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终于到了拿报告的那天。

我们坐在私立机构宽敞明亮的接待室里。

医生将三份密封的档案袋推到我们面前。

“三家机构的数据已经全部汇总核对过了。”

医生的表情十分严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抢在裴鹤鸣之前拆开了档案袋。

我抽出那张轻飘飘的纸,目光直接扫向最后一行的鉴定意见。

那排黑体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再次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裴鹤鸣与裴长乐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桑落与裴长乐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报告单飘落在了地毯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三家机构是我临时决定的,路线也是我随机挑的。

裴鹤鸣和林秋容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点关系。

为什么结果还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长乐是我十月怀胎、在产床上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的。

“落落。”

裴鹤鸣弯腰捡起那张报告单。

他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受伤、极其痛苦的眼神看着我。

眼眶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落落,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