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女儿像个乡野村姑,那不就证明了他对女儿不管不问吗?
他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就要毁了。
云守诚怒斥道:“休要胡言乱语,本伯爷的女儿好好地待在庄子上,你不知从哪里仿造了玉锁,想要冒充我女儿,真是胆大妄为,念在你年纪小,本官不与你计较,给你十两银子,你拿着好好生活,若再纠缠,休怪本官不客气。”
“慢着。”云容卿早有预料,她给一旁的婢女绯月使了个眼色。
绯月立刻走到不远处的马车处,从车里拽下来两个人,带到两人面前。
正是庄子上的刘管事和孙嬷嬷。
两人神情惊恐。
林惠咬牙,这两个蠢货,竟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绑了,还带到京城来。
云容卿问:“伯爷,夫人,这两人你们认识吧?可别急着否认,这刘管事每年都会来府上几次,送账簿和收成。
入城门时,出示的是伯府的牌子,一查便知,更何况不少人见过他。”
林惠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刚想找借口,说刘管事做错了事,已经被发卖了。
云容卿先一步堵了她的话:“夫人可不要说这刘管事已经不是云家的下人了,他的身契还在府上呢,官府都是有记录的。”
随后她向云守诚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提醒:“伯爷,看看右边街角的马车,您想清楚了再说话。”
云守诚往街角看了一眼,那里停着一辆华盖马车,紫檀木制,雕花描金,坠着锦绸车帘,四角挂着精致宫灯,马车两旁站着几名婢女和带刀护卫。
车前悬挂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木牌。
张全看了一眼,瞳孔微睁,他们做长随的,自是要帮主家记着事,尤其是高门勋贵,这马车他记得,是庆和长公主府的马车。
他连忙小声禀报。
云守诚一听,眉头蹙的更深。
庆和长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妹妹,难道长公主在马车里?
京城布局东城贵,南城权。
皇室宗亲,京中勋贵都住在主城东面,今日怎的来了南边?
这死丫头特意提起,难道长公主府的人是专门为这死丫头撑腰的?
她是怎么巴上长公主的?
正在这时,马车旁的一名婢女走到云容卿面前,客气问道:“云小姐,我家郡主让奴婢问问,您为何还不进府?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云守诚听到‘郡主’二字,心下咯噔,心思快速翻转,若只是些寻常百姓还好打发,可有长公主府的人盯着,他必须客气把人迎进府。
见云容卿一脸委屈地看向婢女,云守诚怕她说出什么,立刻挤出一抹笑打断她:“这位姑娘,没有的事。”
他拿过玉锁看了看,随后一脸动容道:“你果真是容卿,为父以为你好好在庄子上休养,没想到会突然来了京城,一时没认出来,你不要怪为父。”
林惠明白了云守诚的意思,这是要认下。
她敛了心神,上前握住云容卿的手:“真的是容卿啊,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了,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也不让人提前传个信。
你若是想家了,让人传信回来,我和你父亲也好派人去接你,你一个女儿家独自出行,这途中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幸好平安进京了。”
云容卿心下冷笑,这话是给她挖坑呢。
果然,周围的百姓看云容卿的眼神也变了。
这两人都是很在意名声的,在意就好。
云容卿垂眸敛目:“劳父亲和夫人挂心了,从庄子到京中不过五日路程,女儿特意找了商队,同他们一起进京的。
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自女儿去了庄子,庄子里的人便不停让我干活,许是见府里没人看望我,便想尽法子的磋磨我。
住破旧的柴房,每日能正常吃两食饭,就算优待了,平日里更是连荤腥都见不着,每日里做不完的活计,夏日生热疹,冬日生冻疮也不让歇一日。
我几次托人给父亲送信,可只会换来管事的一顿毒打,我以为父亲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神色委屈,泪如珍珠无声滑落,配上单薄的身姿,凄惨的经历,令人闻之落泪。
林惠和云守诚脸色更僵了。
林惠心疼道:“容卿,母亲真是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多苦,我可是每隔一段时日,便让人往庄子上给你送钱送物,就怕你会受委屈。
怪我和你父亲平日里太忙,实在抽不开时间去看你,这才让那起子刁奴生了旁的心思,竟敢欺上瞒下,那样磋磨你。
你放心,我们一定为你做主。”
云容卿抬眸,泪眼含疑:“真的吗?那怎么庄子上的婆子说是您指使他们这么对我的呢?”
林惠还没反应过来,云卿容扯下地上两人口中的抹布,两人立刻磕起头来。
“小姐饶命,我们也是听夫人的命才给您下毒的啊,否则我们哪敢对您动手啊。”
林惠紧攥着帕子,眼中的S意一闪而逝。
这两人都是她的心腹,没想到会出卖自己。
刚要开口反驳,云容卿却先一步说道:“半月前,我意外听到刘管事和这婆子密谋,要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我难以置信,父亲怎会是那般狠心的人?
我暗中调换了药,将那药下在了刘管事和这婆子的饭菜里,这才将两人绑了,想问问父亲和夫人,是不是真的想要我去死?
否则那刘管事怎敢对我下毒?若真是父亲和夫人的命令,我甘愿一死,绝无怨言。”
百姓们又小声议论起来。
“这云小姐也太苦了,被磋磨也就算了,竟还要毒死她。”
“虎毒不食子,伯爷到底是云小姐的生父,八成是那伯夫人做的,你看那云小姐只敢唤她‘夫人’,毕竟不是她亲生的,没有她的授意,哪个下人敢这样对待主子?顶多克扣吃用。”
“若真是想要人死,为何等到如今啊?”
“你不知道吧?听闻阮姨娘的娘家曾经帮过如今的永宁侯爷,永宁侯爷重义,想来是帮忙关照着,云家这才不敢动手。”
云守诚脸色难看,他倒是不在意这个女儿的死活,可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于他和伯府,还有林家的名声有损,还可能被弹劾,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