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把我送到了乡下的感恩教育基地。
说等我学好规矩,三个月后就接我回去。
我想告诉他们:我真的喜欢画画,我可以画出很好很好的画。
现在全碎了。
妈妈说:“你看看你,回来以后整天阴着脸,饭也不好好吃,话也不说。”
“我们欠你的吗?花了三万块让你去学好,你就学成这样回来?”
爸爸说:“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基地那边的人说了,三个月根本不够,得待满一年才有效果。当初就不该心软接她回来。”
妈妈叹气:“那能怎么办?钱都花了,人也回来了。算了,就当养了个白眼狼。”
白眼狼。
这个词,我在基地听过很多次。
那里的老师说:你们这些孩子,都是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
可我不知道,我该感恩什么。
感恩他们把我送到那个地狱?
感恩刘老师对我的“特别照顾”?
还是感恩现在,把我唯一剩下的东西撕成碎片?
我站起身。
妈妈还在唠叨:“吃饭了,听见没有?别逼你爸发火......”
我没有看她。
我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然后我翻了出去,站在窗沿上。
身后传来敲门声。
“江杳?出来吃饭!别躲在里面装死!”
“我数三下,你再不出来,我把你那些破书也全扔了!”
“一!”
“二!”
“三!”
房门被踹开的那一刻,我松开了手。
风很大。
我终于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