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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晓雯。
她裹着我新买的浴巾贴到段池身上时,发梢还滴着水。
“阿池,我冷。”女人尾音带着颤。
段池却轻轻推开了她。
“嫂子,别这样。”
他触电般地抽回手,耳根却红了。
“我是有未婚妻的人…你用小溪的毛巾,她会不高兴的。”
“是我冒昧了。”
秦晓雯悻悻抽身,就要回屋收拾行李,“我还是回老屋去吧!免得影响你们的感情。”
“别!”段池急得失声,“老屋被暴雨冲塌了,你现在回去住哪里?”
他叹了口气,“再说你生完孩子又淋过雨,身体受寒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说着他取来毛巾,小心翼翼为秦晓雯擦干头发。
动作轻柔,悉心照料每一根发丝。
恍然想起段池哥哥头七那晚,他喝得醉醺醺闯进我家,二话不说便强要了我。
那是我的初夜。
周身酸痛连床都下不去。
我以为他是粗汉,不懂温柔。
可如今看着他对秦晓雯的模样,才明白他温柔的对象不是我。
那夜他的痛苦,并非只是因为失去哥哥,也是担心秦晓雯成为寡妇受人欺负。
对我的好,不过是心中愧疚的补偿。
擦干头发,秦晓雯才注意到了门边佝偻着背的我。
“这老婆子哪来的?你不是说要回山里找驻颜草和媳妇吗?”
段池一愣,“我…找小溪?”
“对啊!”秦晓雯抿了口热茶,“昨天你漏夜赶回来,把我和孩子安顿在新房。”
“又陪着过了一晚,看我俩都没头疼脑热,才说要回去找小溪的啊!”
“是吗?”段池挠挠头,“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秦晓雯嗤笑一声。
“你不会把她忘在氓山山洞里了吧?那儿可是瘴毒遍布的…”
段池的脸煞时白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反复拨打我的号码。
可那边传来的机械女声,却告诉他电话已关机。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里屋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秦晓雯不情不愿地起身,把孩子一股脑塞进段池怀里。
“烦死了,一天到晚哭哭哭!”
女人没好气道,“你还是赶紧把媳妇找回来吧!孩子还等着开口叫她妈呢!”
我一怔,浑身僵住。
“冒昧问一句,你寡嫂生的孩子,怎么会叫你未婚妻妈妈?”
“嗯,我嫂子带着男孩不好再嫁,就想把孩子过继给我。”
“你未婚妻也肯?”
“她不肯也得肯。”
秦晓雯抢先开口,“阿池一直在给她吃长效避孕药,到时她就会怀疑自己生不出孩子,只能乖乖答应过继!”
脑海里嗡的一声。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段池。
他却没有半点要辩解的意思。
原来他给我买的那堆叶酸,其实是避孕药。
他压根就没想过让我生下孩子。
秦晓雯白了我一眼,“倒是你个老太婆,管太宽了吧?”
“她知道驻颜草的位置。”
段池突然想到什么,扭脸看向我,“阿婆,你在山洞里有没有瞧见一个跟你个头差不多的女孩?”
见我沉默,他又急着补充,“二十五六的样子,瓜子脸,短头发…后颈这里有颗痣!”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幸好被衣领遮挡着看不清。
“没有。”
我摇摇头,段池眼底闪过失落。
“她有夜盲症,迷路了肯定会害怕…不行!阿婆您陪我一起去…”
话没说完,我便剧烈咳嗽起来。
脚步虚浮到站不稳,只能撑着门板坐到地面。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您留下好好休息。”
看着他冒雨出门的背影,我心里无限唏嘘。
段池,你这么在乎我。
是怕秦晓雯的孩子没了娘,还是担心没有我做地形勘测,找不到她想要的驻颜草?
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就是认不出我呢?
算了。
反正我这副衰老的身体,最多就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