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城求婚的时候单膝跪地,说了一句全场最动人的话。 "我这辈子只为一个人下跪。" 我哭着点头答应了。 婚礼筹备到一半,婚庆公司发来策划方案终稿让我确认。 背景音乐我没听过,誓词模板我没写过,连花墙用的是白玫瑰都不是我选的。 我打电话问婚庆,对方很客气: "许先生年初就定好了全部方案,说是女方的意思。" 年初我们还没在一起。 我拿着方案去问他,他沉默了十秒钟,说: "这套方案是之前做的,来不及改了,你将就一下。" 将就一下。 我翻到方案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是他的: "她说过,如果结婚,想在冬天,要下雪。" 我们的婚期定在十二月。 许衍城,你求婚跪的是我,但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为另一个人办的。 我不将就,也不替人走红毯。
但婚庆公司催得很急。
"唐小姐,伴手礼的定制周期很长,今天必须定稿了。"
电话里,策划师的声音透着焦急。
"许先生那边说,一切以您的意见为主。"
以我的意见为主。
他总是能把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包装得如此体贴入微。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空白的信纸。
那是婚庆公司专门寄来的样品。
纯白色的荷兰白卡,带着淡淡的珠光。
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可是脑子里空空如也。
恋爱三年,我和许衍城之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写进情书里的浪漫回忆。
他总是很忙。
我生病发烧,他给我点外卖,说公司走不开。
我升职加薪,他发个红包,说改天请我吃饭。
那个"改天",永远没有到来过。
门铃响了。
我放下笔,走过去开门。
是纪南星。
许衍城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嫂子,老许让我顺路把试菜的菜单送过来。"
纪南星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笑嘻嘻地靠在门框上。
"老许这人就是闷,结婚这么大的事,也全指望你操心。"
我接过文件袋,淡淡地笑了笑。
"他不闷,他只是对我闷。"
纪南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你这话说得......老许对你挺好的啊。"
"是吗?"
我转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空白的信纸。
"他连一封一百字的情书都不愿意写。"
纪南星跟了进来,探头看了一眼。
"害,老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理科直男,哪会写什么情书。"
"他会写。"
我转头看着纪南星的眼睛。
"而且写得很好。"
纪南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嫂子,你别瞎想。老许这几年扑在工作上,哪有心思搞这些虚的。"
"那张带水仙花暗纹的信纸,你见过吧。"
纪南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什么信纸......我不知道啊。"
"十年前,'时光'文具店。"
我一步步紧逼。
纪南星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玄关的鞋柜。
"嫂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许现在心里只有你。"
"他心里只有我,为什么要把当年写给别人的废稿发给我当伴手礼?"
纪南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那什么......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落荒而逃。
看着被匆忙关上的大门,我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那不仅仅是一张废稿。
许衍城绝不可能把一张随便写的废纸保存十年。
我走到书房门口。
这是家里的禁区。
许衍城搬进来第一天就跟我说,他工作需要绝对的安静,书房的东西不要乱碰。
我一直很听话。
三年了,我连进去打扫卫生都小心翼翼。
但今天,我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书房里很整洁。
一尘不染的书桌,排列整齐的文件夹。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各种充电线和办公用品。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没有拆开,只是看着信封上的字。
"阿黎亲启。"
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
不是那张发给我的照片上,那种敷衍了事的潦草。
我一封一封地往下翻。
几十封信,按年份排得整整齐齐。
最下面的一张纸,没有装进信封。
我把它拿起来。
那是一张草图。
画的是一个雪景中的婚礼舞台,背景是白玫瑰组成的花墙。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给我的女孩,最完美的冬天。"
落款时间,是七年前。
七年前的许衍城,在脑海里为另一个女人勾勒了一场梦幻的婚礼。
七年后的今天,他把这场婚礼的执行方案,原封不动地套在了我的身上。
拿着属于别人的图纸,施工属于我的婚姻。
铁盒的底部,还压着一本很旧的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
"她今天说,冬天太冷了,但如果下雪的时候能结婚,一定会很浪漫。"
"我说好,以后我一定在下雪的冬天娶你。"
我把日记合上,放回铁盒里。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原来我这三年的安分守己、善解人意,在他眼里,不过是配合他完成这场执念的工具。
他不需要我有多生动,不需要我有多热情。
他只需要一个能刚好卡进这个新娘位置的木偶。
大门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许衍城提前回来了。
我没有把铁盒放回抽屉,也没有锁上。
我就这么站在书桌前,看着他推开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