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说九华山灵验,非要带我和他竹马苏晚栀一起去。 山上有座月老殿,供了满墙的姻缘符。 顾南柯进去请了两道出来。 一道朱砂写的姻缘符,折得整整齐齐,他双手递给苏晚栀。 "替你求的,今年你桃花运该旺一旺了。" 苏晚栀嗔了一句"讨厌",脸却红到了耳根。 我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头,从袖口里抖出一片梧桐叶。 "给你,刚粘我衣服上的。" 我接过来,叶子已经干得卷了边。 苏晚栀把姻缘符小心翼翼贴进手机壳。 "屿哥,听说这个符要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才管用。" "那你放衣兜里。"他伸手拍了拍她胸口的位置。 当着我的面。 我攥紧那片碎叶子,指缝里漏出细碎的残渣。 下山路上我故意走在后面,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王总,下周外派的名额,我接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山风把我掌心最后一点叶渣吹散了。 顾南柯,你在佛前替别人求的缘,我成全。 而我的路,从这座山往后,你不必再送了。
我准时出现在了公司会议室。
没去婚纱店。
王总把一份全英文的合同递到我面前。
"伦敦分部那边的筹备期大概是两年。你去了之后,直接对接陈知晏陈总。"
"明白。"
我翻开合同,在末尾签下苏眠昼三个字。
"小苏啊,你那个未婚夫也是我们圈子里的,顾南柯是吧?"王总推了推眼镜。
"他同意你出去两年?"
"我的事业,不需要他同意。"
我合上笔盖。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南柯的名字。
我挂断。
他又打。
连续三次后,我接了起来。
"苏眠昼,你人在哪?"
顾南柯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舒缓的轻音乐。
"公司。"
"我不是让你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吗?店员都在等着了。"
"我说过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苏眠昼,你适可而止。因为一条手链跟我闹了三天脾气,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不仅是手链。"我看着窗外的车流。
"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你既然去了,就自己挑吧。或者让你的好妹妹帮你试。"
我挂了电话,顺手关机。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我开机,收到十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几条微信。
是苏晚栀发来的。
第一张照片,是她穿着一件拖尾鱼尾主纱的对镜自拍。
腰身掐得极紧,勾勒出曲线。
她笑得很甜。
第二张照片,是顾南柯坐在沙发上,微微俯身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配文:"眠昼姐,这件主纱真的绝了!屿哥说我的气质特别适合这款。你要是忙的话,我就先替你试试效果啦~"
替我试效果。
我盯着屏幕,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这件主纱,是我三个月前就看中并定做的。
尺寸是量着我的身材裁的。
苏晚栀比我瘦一圈,穿着显然有些松垮,但腰部被人用夹子临时收紧了。
我的专属婚纱,穿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而我的未婚夫,坐在旁边欣赏。
我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车去婚纱店。
推开店门的时候,顾南柯正拿着一杯咖啡,递给提着裙摆的苏晚栀。
"小心点喝,别滴在裙子上。"
"知道啦,屿哥最啰嗦了。"
店员站在旁边赔笑。
看到我进来,店员愣了一下。
"苏小姐,您来了。"
顾南柯转过头,眉头立刻皱紧。
"你不是说不来吗?闹够了终于肯出现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苏晚栀。
她端着咖啡,眼神闪烁了一下,往顾南柯身后缩了半步。
"眠昼姐,你别误会。屿哥看你没来,怕尺寸不合适,就让我先套上看看效果。"
"脱下来。"我看着她。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整个大厅安静了。
苏晚栀眼眶瞬间红了。
"眠昼姐,我真的只是帮忙试一下......"
"我让你脱下来。"我往前走了一步。
顾南柯横插进来,挡在苏晚栀身前。
"苏眠昼,你发什么神经?这里是外面,你非要像个泼妇一样让人看笑话吗?"
"我的婚纱,她凭什么穿?"
"你迟迟不来,婚纱又不能一直占着模特台。她穿一下怎么了?"
顾南柯冷着脸看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不过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衣服吗?"我指着那件鱼尾纱。
"这是我三个月前亲自画图改过的款式。这是我要结婚穿的衣服。"
"所以呢?"他反问,理直气壮,"你没来,难道让店员穿?晚栀好心帮你试版型,你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苏晚栀在后面扯了扯顾南柯的袖子。
"屿哥,别吵了。我去脱下来就是了。"
她转身走向试衣间,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顾南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把这件打包。晚栀喜欢,这件就当是送她的伴娘服了。给苏眠昼重新拿一件基础款的抹胸纱。"
店员目瞪口呆。
"顾先生,这件是主纱,做伴娘服会不会太......"
"我付钱,你包就是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是嫌她穿过了吗?那这件你就别穿了。自己去重新挑。"
我看着桌上那张黑卡。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付婚宴尾款的卡。
"顾南柯。"
我极其平静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婚,你是不是觉得没必要结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又要拿不结婚来威胁我是吗?苏眠昼,这招你用烂了。"
"你真觉得我在威胁你。"
"不然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了件衣服,你要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要是大度一点,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店员小心翼翼的声音。
"顾先生,那位小姐走了,婚纱还要试吗?"
"随她去。"顾南柯冷漠的声音传来。
"她就是欠教训。过两天自己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