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认为,白活着是不道德的。 父亲负责赚钱,母亲负责操心,孩子如果什么都不会,至少应该负责捐点什么。 所以我定期体检,把心肝脾肺肾保养得特别好。 十八岁那年,豪门父母找来,说我是他们失踪多年的女儿。 我看着体弱多病的母亲、坐轮椅的哥哥和脸色苍白的养女,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岗位。 这个家缺零件。 回家第一天,我就主动填写了器官分配表。 母亲用肝,哥哥拿肾,妹妹身体弱,肺也留给她。 至于父亲,我决定把眼角膜给他。 毕竟他看我的眼神总是红的,视力应该也不太好。 全家发现表格时,我正在房间里练习单肾生活。 哥哥一脚踹开门,夺走我手里的手术刀。 我连忙安慰他: “别抢。” “每个人都有份。”
2
第二天早饭,我给每个人发了一份体检套餐。
母亲的是护肝版,哥哥的是低盐护肾版。
陆明珠面前则放着清水煮白菜。
她红着眼问:
“姐姐,我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
我递给她筷子。
“你的肺目前归你使用,建议爱惜一点。”
陆沉舟啪地放下杯子。
“谁准你安排她吃什么?”
“医生。”
我点开录音。
里面传出主任医师疲惫的声音。
“少油,少盐,情绪不要激动。陆小姐,我已经重复六遍了。”
陆沉舟看向餐桌中央。
红烧肉、油焖虾、奶油蛋糕,全被我换成了水煮菜。
“我们的饭呢?”
“陪餐。”
我十分体贴。
“她一个人吃没味道,你们一起受苦,她心里能好受点。”
陆明珠的哭声卡住了。
父亲揉着太阳穴。
“听禾,我们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我顿时来了精神。
“医院?能顺便做肾脏扫描吗?”
“不能。”
“骨髓采样呢?”
“也不能。”
心理医生问我,为什么总想着捐器官。
“因为有用。”
“如果不捐,你就觉得自己没用?”
“对。”
八岁时,第一个收养我的家庭有个患白血病的儿子。
配型失败后,他们连夜把我送回福利院。
十二岁时,第二个家庭把我养了两年。
发现血型不合,养父骂我白吃饭,什么忙都帮不上。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家人不是白当的。
医生盯着我看了很久。
“听禾,你的价值不需要靠失去身体证明。”
我点点头,在病历本上认真记下。
价值待开发,器官先保留。
医生看到后,沉默地摘下了眼镜。
谈话还没结束,陆明珠突然拿着我的手机进来。
屏幕上是配型结果。
“姐姐,你真的在准备捐器官?”
“对,肺优先给你。”
她忽然哭了。
“姐姐还说,只要我接受她的肺,就要把陆家女儿的位置还给她。”
我愣了。
“我没说。”
陆沉舟却冷冷看着我。
“道歉。”
“她撒谎。”
“明珠从小不会骗人。”
“那她这个技能觉醒得有点晚。”
陆明珠哭得更厉害了。
陆沉舟一把夺过配型报告,当着我的面撕碎。
“陆家没人需要你的东西。”
“你也别想靠牺牲自己,逼我们喜欢你。”
碎纸落了一地。
我蹲下捡起来。
“哥,别踩。”
“这张是你的肾功能分析,打印花了十二块。”
当天晚上,我被安排进最远的客房。
凌晨两点,我用束腰带固定右侧腹部,扶墙练习单肾生活。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婉宁倒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陆明珠跪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只空药瓶。
那只瓶子上,贴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