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入学第一周,我被拉进了家长群。 群主是家委会会长,第一条群公告就是收钱。 "班费每人两千,今晚十二点前转我,不愿意交的想想自己的孩子。" 有家长在群里问能不能公示用途,被她一句话怼了回去: "我免费为班级服务,你还查我账?真够没良心的。" 那位家长第二天就退群了。 后来她孩子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我转了钱,没说话。 接下来的三个月,班费又收了三轮。 运动会班服定制人均八百,教师节礼物人均八千,圣诞节氛围布置人均三万。 看着越来越离谱的金额,我实在没忍住,在群里问了一句: "收费怎么越来越贵?" 她秒回: "教育上都舍不得花钱,活该小孩成绩差。" 随即我被移出了群聊。 我并没有去争论,而是整理好之前截图的收款记录,每一条威胁话术。 当晚,就打包发给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拥五百万粉丝的教育大V。 另一个是市晚报民生栏目的记者朋友。 你拿孩子当软肋拿捏我,我就拿舆论当刀子剐你。
群主是家委会会长,第一条群公告就是收钱。
"班费每人两千,今晚十二点前转我,不愿意交的想想自己的孩子。"
有家长在群里问能不能公示用途,被她一句话怼了回去:
"我免费为班级服务,你还查我账?真够没良心的。"
那位家长第二天就退群了。
后来她孩子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我转了钱,没说话。
接下来的三个月,班费又收了三轮。
运动会班服定制人均八百,教师节礼物人均八千,圣诞节氛围布置人均三万。
看着越来越离谱的金额,我实在没忍住,在群里问了一句:
"收费怎么越来越贵?"
她秒回:
"教育上都舍不得花钱,活该小孩成绩差。"
随即我被移出了群聊。
我并没有去争论,而是整理好之前截图的收款记录,每一条威胁话术。
当晚,就打包发给了两个人。
一个是坐拥五百万粉丝的教育大V。
另一个是市晚报民生栏目的记者朋友。
你拿孩子当软肋拿捏我,我就拿舆论当刀子剐你。
......
“初简妈妈,昨天群里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赵清漪穿着一身妥帖的真丝长裙,站在教室门口。
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星巴克,笑盈盈地递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咖啡的纸杯边缘印着定制的暗纹,价格不菲。
她见我不接,干脆拉起我的手,强行把杯子塞进我掌心。
“我也是太着急孩子们的班级建设了。”
赵清漪的语调很柔,像春风拂面。
“咱们做家长的,不都是想给孩子铺一条平坦的路吗。”
咖啡很烫,顺着纸杯的热度一路烧到我的指尖。
我垂下眼。
“赵会长为了班级,确实费心了。”
“你能理解就好。”
赵清漪拍了拍我的手背。
“对了,嘉树的座位我跟陈老师商量着调了一下。”
我的手指微微一紧。
座位表是上周刚定的,林嘉树因为视力问题,一直坐在第二排。
“我看嘉树这孩子挺独立的。”
她指了指教室最后面,靠近垃圾桶和后门的那个角落。
“那个位置靠门,空气好。”
“而且方便老师进出的时候多关注他,你说是不是?”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孩子的前途精打细算。
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甚至嘴角还挂着得体又悲悯的微笑。
“视力不好的孩子,坐最后一排怎么看黑板。”
我迎上她的目光。
“哎呀,初简妈妈。”
赵清漪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就是太娇惯了,稍微有点困难就想退缩。”
“咱们得培养他们克服困难的能力呀,不能总靠特权。”
她把“特权”两个字咬得很轻。
却像一记耳光,软绵绵地抽在空气里。
班主任陈曼刚好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教案。
“陈老师。”
我叫住她。
“嘉树的座位为什么调到最后面去了。”
陈曼停下脚步,眼神在我和赵清漪之间转了一圈。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初简妈妈,这是家委会综合考量后给出的建议。”
“学校的座位安排,什么时候归家委会管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包带。
陈曼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公式化的笑容。
“赵会长也是为了班风建设。”
“嘉树最近上课总爱走神,坐在后面能磨炼一下他的专注力。”
赵清漪在一旁适时地接过话茬。
“是呀,陈老师为了这事儿还特意查了教育心理学的书呢。”
“我们都是为了嘉树好,初简妈妈可千万别多心。”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全是关切。
像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长辈。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碎玻璃。
昨天刚把我踢出家长群,今天就把我儿子调到了垃圾桶旁边。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个脏字。
还把所有的理由都包装成了“为了你好”。
“我知道了。”
我松开紧握的手指,语气平静。
“谢谢赵会长和陈老师的良苦用心。”
赵清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能想通最好了。”
“大家都是为了孩子,有什么误会解开就行。”
她转身理了理裙摆,姿态优雅地走向其他正要进校门的家长。
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陈曼也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我站在走廊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记者唐斐发来的消息。
“你发来的那些截图我看过了,确实触目惊心。”
我飞快地回复。
“能报道吗。”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唐斐发来一条长语音。
我戴上耳机。
“初简,这件事很难办。”
唐斐的语气透着疲惫。
“赵清漪这个人背景不简单,她老公的公司是我们报社的赞助商之一。”
“单凭几张群里的收款截图,构不成实锤。”
走廊上晨读的声音逐渐响起来。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那需要什么。”
“资金流向。”
唐斐回复得很简短。
“你得证明,她收的这些钱,没有用在孩子身上。”
“而是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教室。
林嘉树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背挺得笔直,正在努力眯着眼睛看黑板上的粉笔字。
一阵风从后门吹进来,卷起垃圾桶旁边的几张废纸。
擦过他的裤腿。
他没有动,只是悄悄用手把废纸拨到了一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