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外有情人我妈却天天打牌装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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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外有情人我妈却天天打牌装瞎

小鱼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8-13 11: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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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程国栋躺在病床上,左手无力地抓着律师递来的笔,在遗嘱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七百万现金、五套云湖别墅,全部留给唐若琴和沈嘉树。 我站在床尾,浑身冰凉。 律师把确认书推到我母亲面前:“姜女士,请您签字。” 母亲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张麻将馆的会员卡。她接过笔,连看都没看遗嘱内容,一笔一划签下“余雪棠”三个字。 唐若琴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沈嘉树站在她身后,攥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过户预约”的界面上。 我冲上去按住母亲的手:“你疯了?这是你和爸的共同财产!” 母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把手抽出来,把笔盖合上递给律师,声音平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签完了,走吧。” 我失控地嘶吼:“你到底在等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母亲望着锃亮的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等他们都以为自己赢了。” 三天后,唐若琴和沈嘉树拿着遗嘱冲进房产交易中心。 窗口工作人员查完系统,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 唐若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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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

1

程国栋躺在病床上,左手无力地抓着律师递来的笔,在遗嘱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七百万现金、五套云湖别墅,全部留给唐若琴和沈嘉树。

我站在床尾,浑身冰凉。

律师把确认书推到我母亲面前:“姜女士,请您签字。”

母亲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张麻将馆的会员卡。她接过笔,连看都没看遗嘱内容,一笔一划签下“余雪棠”三个字。

唐若琴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沈嘉树站在她身后,攥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过户预约”的界面上。

我冲上去按住母亲的手:“你疯了?这是你和爸的共同财产!”

母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把手抽出来,把笔盖合上递给律师,声音平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签完了,走吧。”

我失控地嘶吼:“你到底在等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母亲望着锃亮的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等他们都以为自己赢了。”

三天后,唐若琴和沈嘉树拿着遗嘱冲进房产交易中心。

窗口工作人员查完系统,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

唐若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我小时候一直认为我父亲很爱我母亲。

他叫程国栋,年轻时跑运输起家,后来倒腾建材,再往后一口气开了两家贸易公司和一家物流公司。

我们那个小县城里,提起程国栋这个名字,没人不竖大拇指,都说他有本事、能折腾。

逢年过节,他必定往家里带花,要么是一大捧红玫瑰,要么是一束白百合,哪怕他人在外地谈生意回不来,花店的人也一定会准时按响我们家的门铃。

那些花束里永远插着一张素色卡片,上面是他叫人代写的同一句话:给我最辛苦的爱人。

邻居林阿姨每次在楼道里碰见我母亲拎着花上楼,都要扯着嗓门夸半天,说我母亲命好,嫁了个知道疼人的男人,不像她家那位,连结婚纪念日都得靠她提前三天提醒才能记住。

我母亲叫姜佩芸,她年轻时在镇上的储蓄所当柜员,后来为了支持我父亲创业,干脆辞了工作。

听我外婆讲,我父亲刚开始倒腾水泥和钢筋那几年,我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蹬着自行车去工地送饭,冬天手指头冻得像一根根红萝卜,可她从没抱怨过半句,回来后还要趴在桌上替我父亲算账、催款,应付那些上门讨债的供货商。

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年我大概刚满六岁,我父亲欠了别人一笔不小的材料款,对方纠集了三个男人堵在我家门口。

那晚我们那栋老楼的楼道灯正好坏了,黑漆漆一片,我母亲把我推进卧室里,反手扣上门闩,然后一个人堵在门后,硬生生跟那三个男人周旋到半夜。

我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能瞧见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有劲,说欠你们的钱我们认账,但你们要是敢吓着我家孩子,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手指抖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远远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看见他拐进了云湖别墅区的大门。

我冲到保安亭面前说要找沈怀章,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我是哪栋楼的住户。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保安挥挥手说没有门牌号不能放你进去。

我站在别墅区门口眼睁睁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晚风吹得我脸颊发疼。

晚上七点左右我父亲那辆车果然从里面开了出来,车窗降下小半截,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昨天那个女人,后排坐着沈嘉树。

我父亲看见我的一瞬间脸色骤变,他把车靠边停下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质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甩开他的手问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他按住我的肩膀说宁宁我们回家再说。

这时候唐若琴也从车上下来了,她走到我面前,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似的,声音软绵绵地说你就是宁宁吧,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但嘉树毕竟是无辜的,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你别吓着他。

我差点被她这番话气笑了,说你儿子无辜,那我母亲就不无辜吗。

我父亲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连名带姓地叫我沈宁,说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

那是他头一回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心口疼得像被人攥住使劲拧了一把。

沈嘉树也从车上跳下来,满脸不耐烦地说爸你女儿怎么这么凶。

我冲上去想扇他耳光,被我父亲一把扣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腕骨被捏得生疼。

唐若琴赶紧拉住我父亲的袖子,柔声劝他说怀章别这样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父亲松开手,喘着粗气盯着我说回家去,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你妈。

我忽然笑了,说你放心她早就知道了。

我父亲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我母亲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

我把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扔到她面前,说沈嘉树高一学生云湖私立高中,他姓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推了回来,说快去洗澡吧水已经烧好了。

我憋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彻底涌了出来,说你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是不是,忍辱负重维持表面风光,你知不知道他们在云湖住着大别墅,知不知道那个男孩管他叫爸爸。

她缓缓弯腰捡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些,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平静地说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喉咙里堵得发不出声音。

她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说你父亲回来了。

玄关处果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我父亲推门进来,看见我们母女俩坐在客厅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我母亲拎起沙发上的麻将包,说我约了晚上的牌局。

我冲着她喊你现在还有心思去打牌。

她换好鞋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就拉开了防盗门。

我父亲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神情渐渐松弛下来。

我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他害怕我母亲闹,可偏偏我母亲连一句重话都没有给他。

我母亲关上门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楼道里传来她不急不慢下楼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在我心口上,让我又恨又疼。

从那以后我跟母亲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几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父亲送了我一辆价格不菲的轿车,车钥匙用红丝带系着搁在餐桌上,他笑得满面春风,说宁宁长大了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升学礼物。

我瞥了那把车钥匙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沈嘉树有没有。

餐桌上的气氛一瞬间结成了冰,我父亲脸色铁青地捏着筷子,说你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吗。

我母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我碗里,语气平淡地说先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把筷子放下,盯着她说你能不能别总装成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她抬起头来看我,那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她问我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我指着坐在对面的父亲,说你就问他啊问他沈嘉树有没有车,问那个姓唐的女人住的别墅是谁花钱买的,问问这些年他在外面到底扔了多少钱。

我父亲重重地把汤勺往桌上一砸,说沈宁你越大越没教养。

我说我没有教养难道你有教养吗。

我父亲呼地站起来,我母亲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说明天宁宁还要去学校报到别耽误正事。

我父亲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抓起外套摔门走了。

防盗门关上的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颤。

我母亲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当面骂他。

她把汤碗搁下来,说骂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说哪怕只是骂一句至少还像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整间餐厅只剩下空调嗡嗡运转的声响。

我母亲抬起眼睛望着我,她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动怒,只是把我碗里那片青菜夹回她自己的碗里,说不想吃了就别勉强自己。

我摔了卧室的门把自己关了一整夜。

大学四年里我很少回家,寒暑假要么借口实习住校,要么跟同学出去旅行。

每次迫不得已回去一趟,我母亲要么在棋牌室里搓麻将,要么正拎着手提包准备出门赴牌局。

她的牌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退休的女干部,有做会计的中年女人,有房产中介公司的销售经理,还有几个珠光宝气打扮很贵气的阔太太。

我打心底瞧不上那些人,觉得她们浑身上下裹着烟味和浓烈的香水味,凑在一起聊的无非输赢、首饰、男人,庸俗得让人反胃。

有一回我冷着脸问我母亲,说你整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难道不觉得烦吗。

她当时正对着穿衣镜挑耳环,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烦。

我讽刺她说你的人生难道就只剩下打牌这一件事了。

她把耳环戴好左右照了照镜子,说当然不止这一件事。

我追问还有什么。

她拎起手提包转过身来,说还有吃饭、睡觉,还有看着你慢慢长大。

我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我父亲那边的动静却越来越肆无忌惮,沈嘉树上高二那年参加了一个费用高昂的国际夏令营,我父亲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在机场送行的照片,他亲昵地搂着沈嘉树的肩膀,脸上的骄傲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配文写着少年远行愿你眼界辽阔。

底下很快有人评论说沈总这是你家公子吧长得真帅气,我父亲竟然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没有做任何否认。

我刚要拔腿跑过去就被唐若琴一把拦住了,她说宁宁你先别急医生正在里面处理情况,但是状况恐怕不太乐观。

我一把挥开她的胳膊让她让开。

沈嘉树皱起眉头冲我嚷你怎么跟我母亲说话呢。

我转过去死死盯着他,说你母亲?

他梗着脖子说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些年可都是我妈在照顾我爸的。

我气得扬起手来想扇他耳光,手腕在半空被人稳稳握住了。

我回过头去看见我母亲站在身后,她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薄针织开衫,肩上还是那只旧得边角都磨白了的麻将包,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医院里不要吵吵闹闹。

唐若琴看见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软软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别这么称呼我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唐若琴的脸皮子微微僵了一下,沈嘉树还梗着脖子想说些什么,我母亲把麻将包放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我凭的是沈怀章合法妻子的身份坐在这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唐若琴低下头不再作声,可我分明瞥见她攥着外套的手指狠狠收紧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后医生说我父亲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脑梗面积不小后面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唐若琴当即哭着扑向医生问能不能进去见一面。

医生看向我们这一群人,说只能进去一位家属。

唐若琴立刻把目光转向我母亲,嘴上说姐姐我知道你是法律上的妻子,可嘉树怎么说也是怀章的亲生骨肉,孩子被吓坏了能不能让我先进去看一眼。

我差点被这段表演气笑了,说你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唐若琴眼里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上连声说没有别的意思。

我母亲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平静地说你想进去就进去吧。

唐若琴抹着眼泪快步走进了病房,沈嘉树跟在后面也想往里挤,被护士伸手拦住了说只能进一个。

沈嘉树不满地转头看向我母亲,我母亲却忽然开口问他今年念高三了吧。

他愣了一下说关你什么事。

我母亲接着说年轻人脾气太大将来面试找工作容易吃亏。

沈嘉树的脸色腾地涨红成了猪肝色,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可我心底那股笑意才刚浮上来就被更沉重的酸涩盖了过去。

我母亲会怼人,她分明不是不会反击,她只是这么多年来始终不肯把那些话用在我父亲身上。

我父亲第二天傍晚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左侧半边身子还不太听使唤,开口说话也含糊不清。

唐若琴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我母亲坐在窗前的折叠椅上安安静静地削苹果,刀刃贴着果皮转得又稳又匀,一圈一圈垂下来始终没有断过。

我父亲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寻找唐若琴,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唐若琴立刻握紧他的手说我在呢。

我站在床尾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我母亲削完最后一个苹果圈把水果刀搁在床头柜上,淡淡地说了句醒了就好。

我父亲这才把视线移过来,目光里分明闪过一丝闪躲。

我母亲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装进白瓷碟子里,说医生交代过不能吃太多。

唐若琴赶紧接话说姐姐你辛苦了。

我母亲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说不辛苦,辛苦的是护工。

唐若琴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我父亲住院的第二天公司律师便带着文件匆匆赶到了病房,我起初以为是来处理公司紧急事务,没想到律师拿出来的是遗嘱草稿。

唐若琴站在病床右侧沈嘉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我母亲坐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一张麻将馆的充值卡。

我凑过去看见那份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现金七百万元,云湖别墅区一共五套房产,全部指定由唐若琴和沈嘉树共同继承。

我脑子里像被炸开了一样,失控地喊了一声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父亲躺在床上费力地偏过头看着我,说话断断续续,说嘉树这些年跟着我受了太多委屈。

沈嘉树立刻坐直了身子说难道不是吗,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他爸,可我从小到大只能偷偷摸摸地说我父亲工作太忙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说委屈什么委屈,你住着几百万的别墅上着一年学费十几万的私立高中年年出国参加夏令营,你管这叫委屈。

唐若琴轻轻擦着眼角说宁宁那些钱和房子根本不重要,你父亲只是想弥补孩子心里那点缺憾而已。

我转头盯着她说既然不重要你大可以拒绝不要。

她的脸瞬间白了一片。

我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律师赶紧上前替他抚后背。

我母亲忽然抬起头来开口问了一句要我签字吗。

整个病房里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转头死死盯着她说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律师有些尴尬地解释说因为遗嘱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处置,所以最好由余女士签一份知情确认书。

唐若琴眼底压不住的喜色一晃而过。

我父亲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我母亲说你欠若琴和嘉树的实在太多了。

我母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我冲过去死死按住她的手说你是不是疯了。

她低头看着我说宁宁把手松开。

我哭着喊他把钱和房子全都给了外人啊。

我母亲慢慢把手从我的掌心抽出来,接过律师递来的签字笔在确认书末尾签下了余雪棠三个字,笔画工整力道均匀。

她把笔帽盖好递还给律师,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好了吧。

律师点头说好了。

我父亲闭上眼睛胸口缓缓起伏着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我站在病房中央浑身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止不住地打颤。

我母亲拎起那只旧麻将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吧。

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回头望着我说再待下去你只会更生气。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走廊尽头她的手机响了,牌友在电话那头催她三缺一要不要来。

她接起来语气轻快地说了声来。

我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问她你还有心思去打牌。

她望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嗯了一声。

我咬着牙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电梯门叮地打开了,她一步跨进去转过身来望着我,说有啊,只是不太想掏出来给不相干的人看而已。

我父亲是在第三天凌晨又一次被推进抢救室的,医生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说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唐若琴当场瘫软下去被沈嘉树勉强扶住。

我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头发有些散乱脖子上还挂着来不及摘下的麻将馆会员卡。

她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父亲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她走上前去坐在床沿上握住了他那只还能动弹的手。

我父亲已经彻底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用目光在唐若琴和沈嘉树之间来回逡巡。

律师再次把文件递到他手边。

唐若琴哭着说怀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嘉树好好抚养长大的。

我父亲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算是应答。

我站在旁边眼泪糊了满脸,可我哭的不是他,而是我母亲那条挺得直直的脊背。

律师再次确认遗嘱内容后把笔递到我母亲面前,问她是否对之前签署的确认书没有异议。

我死死攥住我母亲的手腕这才发觉她瘦得惊人,那层光滑的旗袍料子底下几乎摸不到什么肉。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了句没事,然后抬头对律师笑了一下说我没有异议。

唐若琴的哭声骤然收住了一瞬,沈嘉树垂下去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翘。

我父亲最后把视线转向我嘴唇翕动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凌晨四点多钟他走了,病房里顿时乱成一片。

唐若琴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沈嘉树站在她身后手里牢牢攥着那份文件袋。

我母亲慢慢站起身把我父亲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过头来轻声说走吧宁宁。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

我终于忍不住甩开她的手情绪彻底崩溃了,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二十年了,你眼睁睁看着他外面养着另一个家,看着他给那个女人那个儿子买别墅送出国,看着他大摇大摆把人带到你面前来,现在临了临了他把所有家底都倒给了外人你还笑吟吟地签了字。

我母亲慢慢转过来望着我,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说你父亲刚刚走咱们别在这里吵了。

我说他走了又怎么样,他给过你体面吗。

护士从旁边经过瞥了我们一眼又匆匆走开了。

我母亲把麻将包往肩上拢了拢说回去睡一觉吧。

我说我睡不着。

她点了点头说睡不着也得回去躺一躺,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说什么事情,看唐若琴和沈嘉树欢天喜地去收房子收钱吗。

她没有回答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慢慢走去。

她说夜长梦多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格外轻,可我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我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说你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去办过户。

沈嘉树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你管不着。

唐若琴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说别跟你姐姐吵。

沈嘉树哼了一声说什么姐姐,她算我哪门子姐姐。

我母亲伸手把手里那炷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来模糊了她半边脸。

她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唐若琴问道资料都带齐了吧。

唐若琴怔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点头说带齐了。

我母亲说那你们就去吧。

我猛地扭头看向她。

唐若琴像是唯恐她反悔一样拉着沈嘉树快步走了。

我追到灵堂门口被我母亲叫住了。

我红着眼眶回头看她,她站在满堂白花和缭绕的烟雾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说你跟过去看看就行。

我问她看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放进我手心里,说路上开慢一点。

我攥着那把钥匙心乱如麻地冲下楼去发动了车子。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跟到了房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远远看见唐若琴和沈嘉树已经取了号坐在等候区。

唐若琴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着,沈嘉树低头摆弄手机时不时笑一声,低声对她说妈等过户办完了咱们把云湖三号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吧,我不喜欢那套老式实木楼梯。

唐若琴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小声一点别让人听见,可她眼底那份按捺不住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电子叫号屏上跳出他们的号码,两人起身快步走到窗口前面。

唐若琴把遗嘱原本知情确认书死亡证明等厚厚一叠材料整整齐齐推了过去,语气急切地催促工作人员说麻烦您尽快办理,我们还要赶回去处理丧事。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一页一页核对,又切换电脑页面查了一会,再查了一会,脸上的表情逐渐起了变化。

唐若琴嘴角的笑慢慢僵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材料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把那一摞文件朝窗台外面推回来一些,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

唐若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唰地褪成了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椅子上缓缓滑落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嘉树慌慌张张蹲下去扶她,嘴里连声问妈你怎么了。

我站在十几步开外的柱子后面把手里的车钥匙攥得硌进了掌心的肉里,耳边嗡嗡响成一片,什么都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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