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脸上的嚣张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惊的模样。
“衍清,你不是说公司有事要晚点回吗?”
时衍清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我红肿的左脸上。
他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怎么回事?”
我低下头,将那条编织红绳往袖口里藏了藏,声音放得很轻。
“没怎么,我不小心磕到了。”
岑雪赶紧走过去,挽住时衍清的胳膊,娇滴滴地开口。
“衍清,我只是看她戴着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破绳子,怕她带走你买的贵重首饰,就想帮她检查一下。谁知道她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
我依旧低着头。
沉默是最好的催化剂。
时衍清不是傻子,那个鲜红的巴掌印绝对不是磕出来的。
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甩开岑雪的手。
他偏袒得很明显。
“一条破绳子而已,她要带走就让她带走。”
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
“拿着你的东西,马上滚。”
岑雪在一旁勾起嘴角,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祝你们订婚快乐。”
说完,我没有一丝犹豫,越过他们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初秋的雨水打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凉意。
我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打到一辆车。
坐上车后,我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我是阮棠,我妹妹今晚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阮小姐,阮柠的病情还算稳定。但是......”
我心里一紧。
“但是什么?”
“但是医院这边刚刚收到通知,时先生名下的基金会撤销了对阮柠特护病房的赞助。不仅如此,后续的进口药费用也停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经济控制。
这是时衍清最惯用的手段。
他笃定我没有钱,笃定我必须依附他才能活下去。
他停掉我妹妹的医药费,就是为了逼我低头,逼我回去求他,继续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把别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
刚认识他那年,阮柠被查出白血病。
我走投无路,在一次酒局上被灌得胃出血。
是时衍清递给了我一杯温水。
他当时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跟着我,你妹妹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我以为那是救赎,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金丝雀的牢笼。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听话的工具,一个他闲暇时用来逗弄的宠物。
他从不让我接触他的核心圈子,也不允许我在外面提起他的名字。
有一次,我在一场晚宴上不小心碰碎了一个客人的酒杯。
那个客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教养。
时衍清就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冷眼旁观。
等我道完歉,狼狈不堪地走到他身边时。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真丢人。”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知道了,陈医生。医药费我会尽快补上的,请您不要给我妹妹换病房。”
挂断电话,我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时衍清的哥哥时司珏发来的。
“棠棠,山间别墅装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我手指轻点,回复了一条信息。
“珏哥,我现在过去。”
放下手机,我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半小时后,停在了一栋隐秘的私人会所门前。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去,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阮小姐,时先生在顶楼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电梯。
推开顶楼包间的门,时司珏正坐在沙发上煮茶。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眉眼间与时衍清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时衍清是张扬的傲慢,而时司珏则是深不见底的沉稳。
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谁打的?”
我放下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坐下。
“岑雪。”
时司珏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眼神微微一沉。
“衍清就在旁边看着?”
“嗯。”
我端起茶杯,暖了暖冰冷的掌心。
“他不仅看着,还停了我妹妹的医药费。”
时司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还是这么蠢。”
我没接话。
时司珏看着我。
“你准备怎么做?”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城南项目的最后评估报告。只要资金一到位,随时可以启动。”
时司珏翻开文件看了几眼。
“季霆那边怎么说?”
“季先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已经安排好了下周的艺术展,会在展会上正式宣布入局。”
时司珏合上文件,抬眼看我。
“看来,这三年你不仅学到了很多,还把他的路都铺好了。”
我喝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回甘却很甜。
“我说过,我不缺他那一百万。”
时司珏靠在沙发上。
“去客房洗个澡休息吧,医药费的事,我会让助理去处理。”
我站起身。
“不用了,陈医生那边我会自己解决。”
时司珏挑眉。
“你现在哪来的钱?”
我笑了笑。
“时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三年我除了是个花瓶,还是启明资本的幕后合伙人。”
时司珏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也是。”
我转身走向客房,手机在这个时候再次震动起来。
是岑雪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时衍清正低头为她戴上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下面配着一句话。
“看到了吗?这才是衍清给我的偏爱,你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