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拼尽全力甩开纪云凡的手，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直到退进墙角，退无可退。

“你们这是犯法！是顶包！警察不会瞎的，指纹、DNA，根本就瞒不住！”

我试图用仅存的理智去唤醒他们的常识。

可纪云凡却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出声。

“孟乐菱，你太天真了。”

“既然敢让你换这张脸，你以为我会留着那些漏洞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宋瑶的指纹，早就在那场大火里烧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DNA，一份假报告而已，有多难？”

“只要你顶着这张脸走进去，你就是宋瑶。”

原来如此。

他们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从我躲在出租屋里被程砚之“偶遇”的那一刻起，这张天罗地网就已经朝我罩了下来。

我看向程砚之，那个曾经在大学里和我针锋相对，却又在四个月前给了我虚假温暖的男人。

“程砚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程砚之走上前，半跪在我面前。

他试图握住我因为恐惧而冰凉的手，被我死死避开。

他不以为意，眼底依然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乐菱，你别怕，只是三年而已。”

“瑶瑶判了三年，你在里面熬一熬，很快就过去了。”

“你放心，我会打点好里面的一切，绝不会让你受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等你出来，我就带你出国。”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给你。”

“我会娶你，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在一起。”

我看着他深情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

太恶心了。

他打碎我的骨血，剥夺我的身份，把我推向地狱。

却又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承诺要在地狱尽头给我一个天堂。

“程砚之，你真让我觉得倒胃口。”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

程砚之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包容。

“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怪你口不择言。”

“但这件事，由不得你拒绝。”

话音刚落，纪云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化作一滩春水。

他按下了视频接听键，将屏幕转向我。

“瑶瑶，你看，她的脸已经恢复好了。”

屏幕里，出现了宋瑶那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哪怕隔着屏幕，那坑洼不平的焦炭状疤痕依然触目惊心。

她似乎正躺在一个极其豪华的单间里，一点也不像是在服刑，倒像是在度假。

宋瑶看着屏幕里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嫉妒，但很快就被楚楚可怜取代。

“云凡哥哥，砚之哥哥......”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乐菱姐姐是不是不愿意替我？”

“如果姐姐真的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我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就让我死在监狱里好了。”

说着，她开始抽泣起来，扯动了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这一哭，彻底揪住了两个男人的心。

纪云凡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连声安抚：

“瑶瑶别哭，医生说了你不能流眼泪会感染的。”

“你放心，她没有资格说不，这件事我已经定下了。”

程砚之也凑到屏幕前，温声细语地哄着：

“瑶瑶乖，再忍耐几天。”

“等下周交接手续办完，你就可以出来去国外做最好的修复手术了。”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火是她自己放的！监控是她自己毁的！”

我冲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想烧死我！你们瞎了吗！为什么要我替一个S人犯去坐牢！”

纪云凡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这一脚极重，我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行了半米，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

剧烈的耳鸣声瞬间吞没了我的感官。

屏幕里，宋瑶还在哭诉：

“云凡哥哥，你别打姐姐......”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不认识你们，姐姐就不会这么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