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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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了。

帖子被搬到微博同城的时候，我正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站着。

手机震了一下，同城热搜往下滑到第二十几位.

一行字扎进我眼睛里：某高校交换生父亲是拳击教练，受害者称不敢报警。

我点进去，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

“学体育的不都这样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女儿随爹，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翻出了我爸以前带学员参加比赛的视频。

视频里我爸站在拳台边上，正弯着腰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学员纠正抱架姿势。

就这么一个画面，被人截图发在评论区。

下面配了一行字：“暴力倾向是会遗传的。”

“看看她爸那个块头，打人一拳头谁扛得住？”

“建议查查这个家庭，能养出这种女儿，当爹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还有人直接艾特了我们学校官微。

“你们选交换生不查家庭背景吗？这种家庭出来的学生也敢往外送？”

我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办公室门开了，辅导员叫我的名字，语气比上周班会时重了不少。

她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帖子，厚厚一沓，每一页都用荧光笔画了重点。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才开口。

“院领导今天上午找我谈了这事。”

“网上的舆论扩散得比我们想的快。”

“你写一份情况说明交上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越详细越好。”

我说好，又问了一句：“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没正面回答，只说先把说明写了再说。

电话里那个声音说过，交换生资格会被取消。我坐在她对面，手心里全是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学生处发来的通知，措辞很正式。

姜知意同学，鉴于近期网络舆情持续发酵。

现要求你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学生处提交还款凭证或相关有力证据。

逾期未能提交，将暂缓交换生资格审核。

我截图，转发给钟麦麦。

打字的时候我的手指在抖。

“既然你不想当面聊，那我们去派出所报警处理。”

“让警方查清楚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消息发出去。

已读。

但她一个字都没回。

第二天早上七点，校园墙弹出了她的新帖。

正文很长，密密麻麻写了一千多字。

“昨天她私聊我，说要去派出所报警。”

“我想了一整个晚上，还是没有答应。”

“报警的话会留案底吧。”

“她好不容易拿到交换生名额，我不想因为八千块钱毁了她的一辈子。”

“虽然这八千块对我来说是半年的生活费，但是我可以自己扛。”

“穷不是罪，但穷真的会让人变得卑微。”

最后一段，她写道。

“大家也别再帮我说话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要是有心还我，早就还了。”

“要是没有心，逼她也没用。就这样吧。”

评论区齐刷刷一排哭的表情。

“麦麦你也太善良了吧，她都这样了你还替她着想？”

“什么叫穷会让人变得卑微，看哭了。”

“我不报警是不想毁了她，这什么格局？”

“钟麦麦要是演的，我倒立洗头！”

“有的人还在找借口，有的人在乎的是同学的名声，高下立判。”

我翻到最后一条评论，有人问得明明白白：“当时也没签字据吗？”

钟麦麦回复，“我想着是舍友，她肯定有急事，我相信她，所以才......”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又闷又重。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钟麦麦那张空床铺上的旧枕巾还叠得整整齐齐。

她的帖子挂在校园墙首页。

像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黏在鞋底，抠不下来，还越蹭越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