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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唢呐声吵醒的。
推开门,裴明珠正穿着白色睡裙,坐在走廊上哭。
我请来的乐队站在她身后,卖力演奏《好日子》。
昨天她在宴会结束后说要把主卧让给我。
所以我连夜叫来搬家公司,将她的衣柜、梳妆台和两百多双鞋全部搬进客房。
为了庆祝她喜迁新居,我还送了八个花篮。
最中间的横幅写着:
【旧的不去,真的不来】
裴明珠哭得肩膀发颤。
“妹妹,我只是想和你客气一下。”
“你怎么能真的搬?”
“因为我实在。”
我让人将最后一只行李箱塞进客房。
“你说话,我办事。”
“以后有这种需求还找我,老客户打八折。”
顾云舒赶来时,气得太阳穴直跳。
她命人把东西搬回去。
我立刻让乐队切换《常回家看看》。
两拨搬家公司在走廊来回运了三次,裴明珠终于崩溃。
“够了!我住客房!”
我满意点头。
“恭喜姐姐学会为自己的话负责。”
下午,裴明珠邀请了十几位名媛来家里喝茶。
说是想让我提前认识圈子里的朋友。
我刚走进花园,一群人便上下打量我。
其中一个女孩捂嘴轻笑:
“听说明珠的妹妹一直生活在乡下,不知道会不会用刀叉?”
另一人故意将一套茶具推到我面前。
“裴小姐,不如替我们泡壶茶?”
桌上摆着几十件精致茶具,光杯子就有六种。
她们等着看我出丑。
我拿起茶壶观察片刻,转头叫来管家。
“给每个人发一张试卷。”
众人愣住。
我让工作人员拉开幕布。
后面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第一届豪门废物鉴定大会】
“既然大家闲得没事研究杯子怎么拿,不如比点实用的。”
“第一题,集团股价暴跌时,先发声明还是先报警?”
“第二题,慈善基金账目出现三千万缺口,负责人应该坐几年牢?”
“第三题,家里破产后,各位靠什么养活自己?”
花园里鸦雀无声。
我拿着话筒挨个采访。
刚才嘲笑我的女孩憋了半天:
“我会......插花。”
“很好。”
我在她胸口贴上待就业标签。
第二个人说自己会品酒。
我给她发了张酒吧招聘传单。
轮到裴明珠,她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我将最后一份试卷递给她。
“姐姐是慈善基金负责人,应该最专业。”
“请问去年基金救助了多少人?”
“最大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八百万善款,为什么需要妈妈的玉镯填补?”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妹妹,慈善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只要孩子们得到帮助,过程有那么重要吗?”
我点头。
“有道理。”
“那就请被帮助的孩子登场。”
花园大门打开。
我雇来的大巴车缓缓停下。
车门开启,却只有十八名女孩走下来。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裴氏基金发出的资助证书。
我将基金网站投放在大屏幕上。
官网显示,这个项目一共资助了三百名女童。
可我按照登记地址去找,只找到了十八个人。
剩下的二百八十二个名字,有的地址不存在,有的身份证重复,还有三个受助人已经八十多岁了。
我对着镜头痛心宣布:
“没想到裴氏的慈善业务如此广泛。”
“连八十岁女童都不放弃。”
现场有人笑出了声。
裴明珠却猛地掀翻茶桌。
“裴岁安,你调查我?”
“这都是底下员工负责的,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你为了抢基金会,故意找人做假Z陷害我!”
她说着便冲向那十八名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害怕地后退,怀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我蹲下帮她捡。
一张银行流水从资料中滑了出来。
裴氏每个月打进她账户五千元。
但在到账当天,四千八百元又会自动转入一家文化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张兰。
昨天被裴明珠推出来顶罪的生活助理。
我举起流水。
“姐姐,又是张兰。”
“她一个月工资八千,工作量却很大。”
“既要偷玉镯,又要开空壳公司,还得替你做假账。”
“建议给她涨薪。”
裴明珠脸色惨白。
我继续翻动资料。
那家文化公司过去一年,从基金会抽走了三千一百七十万。
而它最后一笔转账,发生在我认亲宴的前一天。
收款人虽然使用了化名,尾号却属于裴家人。
我抬头环视众人。
“看来八百万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鱼,还坐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