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娃啊,这世上谁拳头硬,谁才配讲道理。”

十九岁,管家找上门,说我是沪上顾家失散十六年的大小姐。

还给我订了婚约,对方是沪上第一世家独子陆靳南。

我寻思着戈壁风沙大,脸快糙成砂纸了,不如去那边养养。

车到别墅,白裙女孩蹦跳迎出来,递来一套脱线发白的旧睡衣。

“姐姐快换上,这是我特意准备的。”

袖口脱线,领口松垮。

我还没接,陆靳南的母亲已站在台阶上,目光从我的胶鞋扫到马尾辫,像在看一个劣质产品。

“一身风沙的野丫头,连慈善晚宴都上不了,怎么做我陆家儿媳?”

亲妈脸色一白,低声斥我。

“你就不能换身像样的衣服?全家人的脸都给你丢完了。”

白裙女孩眼眶一红,拉住我手。

“妈妈别骂姐姐,她在外面吃苦,不懂正常。以后我慢慢教她。”

我没吭声,低头看那旧睡衣,又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和陆靳南戴的是一对。

我笑了,叠好睡衣塞回她手里。

“教我?行。我先教你个漠北的规矩。”

“占窝的,得连本带利的还!”

......

我语调平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晚照像是被烫了手,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肩膀微颤,那件破旧的睡衣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姐姐,我......我只是好心。”她眼底迅速蓄满水汽。

沈清商心疼地一把将顾晚照拉到身后,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发什么疯!晚照好心好意把房间让出来一半给你,你一回来就耍什么威风?”

“让?”我咀嚼着这个字,目光越过她,看向金碧辉煌的别墅大厅。

“顾太太,如果你没记错的话,这是顾家。我姓顾,她不姓。”

林曼华站在台阶上冷嗤一声,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血缘算什么?教养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们陆家认的儿媳,只有晚照这种名媛。”

“就你这副穷酸样,配跟晚照争?”

沈清商觉得脸面挂不住,伸手就想来拽我的胳膊。

“闭嘴!还不赶紧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给晚照道歉!”

我微微侧身,她的手抓了个空。

漠北十六年的摸爬滚打,如果连这种慢动作都躲不开,我早死在沙暴里了。

“让我捡垃圾?”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破布。

“顾家要是破产买不起新衣服,我可以施舍你们几件,别拿垃圾来恶心我。”

“你!”沈清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顾晚照赶紧拍着沈清商的背,柔声细语地安抚。

“妈妈别生气,姐姐刚回来,可能觉得我抢了她的位置,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我不介意的,只要姐姐能开心,我随时可以搬出这个家。”

她说得楚楚可怜,却死死黏在沈清商怀里,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清商立刻把她搂得更紧了。

“胡说!你十六年都在妈妈身边,你才是我的贴心肉!”

“她算个什么东西,除了这身血,哪点比得上你?”

林曼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清商,这种野丫头留在大厅也是丢人现眼,还不赶紧带去下人房洗洗?”

沈清商如梦初醒,赶紧吩咐旁边的管家。

“把她带到三楼最里面那个杂物间,告诉张妈,没事别让她出来乱晃!”

管家面露难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清商。

“太太,那是堆废旧家具的,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她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活,还挑什么床!”

我没发作,只是冷眼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

杂物间?挺好。

至少比和这群虚伪的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要顺畅。

我拎起自己磨损严重的帆布包,甚至没多看她们一眼,径直往楼梯走去。

刚踏上两级台阶,大门被人推开。

皮鞋踩在玄关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晚照,怎么眼睛红了?谁欺负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袒和怒意。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走来,直接越过我,走到顾晚照面前。

这就是我那所谓的未婚夫,陆靳南。

顾晚照吸了吸鼻子,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靳南哥,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不太习惯这里的规矩。”

陆靳南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我。

他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沾满灰尘的胶鞋,眼里尽是厌恶。

“你就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真千金?”

我不咸不淡地回击:“你就是那个眼神不太好使的陆家少爷?”

陆靳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敢顶嘴。

林曼华快步走过去,拉住儿子的手。

“靳南,你看看这野丫头的素质!刚才还想对晚照动手呢!”

陆靳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楼梯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道歉。”他命令道。

“脑子有病就去看兽医,别在这里乱吠。”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靳南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领。

“我让你给晚照道歉,听不懂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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