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有名的刑辩律师。 一个灭门案死刑犯用三百封喊冤信打动了我,我为他免费辩护五年,终帮他洗清罪名。 半年后,我父母死在家中,作案手法与当年灭门案一模一样。 警察在他的日记里找到一行字: "感谢我的律师。真凶只有洗白了,才能继续动手。" 原来那三百封信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杀人时的真实记忆。 我疯了一样撞向法庭的墙,血流满面。 再睁眼,助理正抱着一摞信件走进来: "陆律师,那个死刑犯又来信了。" 我抽出最新一封,用红笔圈出一个只有凶手才会知道的细节。 然后,拨通了刑侦队长的电话。
秦岁桉站在投影仪前,将季颂言的那封信放大在屏幕上。
“各位同仁,这就是叶律师刚才想要销毁的证据。”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愤怒,目光如刀般扫向我。
“一个在死囚牢里待了三年的年轻人,每天只能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向他的律师祈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而我们的叶律师,居然认为这是S人犯的炫耀?”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叶律师平时不是挺专业的吗?怎么突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看她是真的怕输吧,毕竟二审翻案的概率太低了。”
“太冷血了,连这种可怜人都要抛弃。”
我孤零零地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手指死死抠着桌面的木纹。
前世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无论我怎么解释,所有人都被季颂言那副柔弱无害的皮囊给骗了!
“秦岁桉,你只看到了他文字里的卑微,你看到他描述血迹在墙上像烟花一样绽放时的那种狂热了吗!”
我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写出来的比喻吗?!”
秦岁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
“叶语峤,你是不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他只是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打工仔,用词夸张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更何况,他在信里明确写了,他是因为长期遭到刑讯逼供,精神极度紧张,才会产生这种恐怖的联想。”
“你不仅不去质疑警方的办案程序,反而在这里对自己的当事人进行有罪推定,你简直不配穿这身律师袍!”
合伙人王律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别吵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失望。
“语峤啊,你最近确实状态不对,这个案子你跟得太久了,心理可能出了问题。”
“既然岁桉愿意接手,那就移交给她吧。”
“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好好调整一下。”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全场那一致排斥的目光,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们已经被季颂言彻底洗脑了。
被夺走案卷的那一刻,我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前世父母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咯咯的漏风声。
鲜血顺着我家的真皮沙发流了一地,季颂言就站在血泊中,冲着我笑。
我猛地抓起包,冲出了会议室。
既然律所不相信我,警方不相信我,那我就亲自去撕下那个恶魔的面具!
下午两点,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那层厚厚的防爆玻璃,我再次见到了季颂言。
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还带着手铐。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睛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律师......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那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如果是前世,我此刻一定会心疼地安抚他。
但现在,我只觉得一阵胃部翻腾的恶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季颂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拿起听筒,隔着玻璃拍了拍。
“叶律师?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了听筒。
“季颂言,别演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三百封信里的故事,你编得挺辛苦吧?”
季颂言愣了一下,眼里的泪水瞬间滑落,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
“叶律师......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编,那都是我真实的感受啊!”
“我真的没有S人!我是被冤枉的!”
他拼命地用带着手铐的手敲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信里说,死者倒下的时候,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警方现场勘查报告里,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细节!”
“因为那个半圆,是凶手为了确认死者是不是死透了,故意抓着死者的手画出来的,对吗?!”
季颂言敲击玻璃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要崩溃认罪的时候,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着我,隔着玻璃,声音轻轻地。
“叶律师,你怎么不帮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