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等我出狱就娶我。
被关三年,我被人特别关照。
我的肋骨被一根根踩断。
左耳被打到穿孔流脓。
最冷那晚我被扒光跪在碎玻璃上。
为了能嫁给陆停筠,我都扛过来了。
出狱那天没人来接我,我一瘸一拐走出铁门。
门口却停着婚车车队,白纱气球浪漫得扎眼。
新娘探出头来,是我的闺蜜,她笑盈盈朝我招手。
"你出来得正好,来给我当伴娘吧?"
见我杵着不动,她又补充:
"虽然你害死了我和阿筠的孩子,但你已经受了罚。"
"我不怪你,你也别自责了。"
原来,我害死的是陆停筠的孩子,所以他把我送进监狱。
而他们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了。
陆停筠从车上下来:
"你腿怎么了?别在我婚礼上丢人。"
我浑身发麻,声音发颤质问:
"你说过会娶我的!"
他冷笑一声:
"那是栀栀出的主意,说不给你个希望,你活不到出狱。"
我愣在原地,泪水糊了满脸。
脑子里那道沉寂三年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死值突破阈值,逃离通道已解锁。】
【七十二小时后执行灵魂剥离。】
......
"伴娘站那边,别挡着新娘的路。"
白池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此刻穿着伴郎西装,拎着我的胳膊往旁边拨。
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像拨开一截碍事的路障。
我的左腿在监狱里被踩断过两次,现在只能靠膝盖僵硬地撑着。
被他这么一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轻点。"我哑着嗓子说。
白池野终于转过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停了半秒。
"你怎么瘦成这样?"
话是关心的话,语气却带着嫌弃,像在说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影响了婚礼现场的美观度。
沈青栀从婚车里下来了,十二月的风把她的白纱吹得漫天飞扬。
她挽着陆停筠的手,笑着走向我。
"沅沅,你别怪阿筠,他也是心疼你才骗你的。你想想,你在里面如果没有盼头,怎么撑得下去呢?"
我盯着她唇边那颗小痣,那是她笑起来最好看的地方。
曾经我也这么觉得。
"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沈青栀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大概......你进去之前半年吧?其实那个孩子,我本来想偷偷打掉的。是你帮了我一个忙。"
她说这话时笑得真诚,像在感谢我帮她拿了一杯奶茶。
陆停筠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
那个动作,他以前只对我做过。
"岑沅归。"他叫我全名,声音冷得像刀刃。
"婚礼十一点开始,你要留就老实待着,不留就现在走。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晦气。"
白池野递过来一束备用的伴娘手捧花,粉色的绣球,和三年前我生日时他送我的那束一模一样。
"拿着,别空手站着。"
我低头看那束花,突然想起三年前的生日宴上,白池野替我挡过一杯泼来的红酒,说我是他妹妹,谁都不能欺负我。
可现在,他亲手把花塞到我手里,让我去给欺骗了我三年的人当伴娘。
"池野哥,"我叫了他小时候的称呼,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你知道他们瞒着我的事吗?"
白池野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又怎样?"他整理着自己的袖扣,语气平淡。
"栀栀怀孕那会儿差点大出血死掉,是停筠在手术室外跪了一整夜,你觉得他们不该在一起?"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底有一丝复杂,但只一瞬就被掩过去了。
"沅沅,你确实做错了事。蹲了三年,该还的也还了。现在放下,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进我胸腔里还没长好的肋骨缝隙间。
我忽然笑了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第一个月被人拿铁丝勒脖子。第二个月有人往我饭里掺碎玻璃。"
白池野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
"新郎新娘准备就位!"婚礼策划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沈青栀适时挽住了白池野的另一只手,柔声道:
"池野哥,我们该进场了,别让大家等。"
她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你受的那些苦,是我帮你安排的,谁让你动了我的孩子呢?"
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浮起。
【灵魂剥离倒计时:71小时48分。】
我没有再追上前,而是站在婚车后面的阴影里,看他们三个有说有笑地走向铺满红毯的草坪。
手里那束粉色绣球掉在地上,被来往的宾客踩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我。
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