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嫁给他的嫡姐买通太监,一顶破轿子把我这个庶女送去当了替死鬼。
我在冷宫里替他吃发馊的馊水,替他挡下刺客的毒刃。
拖着一条残废的腿,陪他筹谋五年,终于助他重登大宝。
封后大典前夜,他却将一袭凤袍披在了嫡姐身上。
他冷漠地看着跪在暴雨中的我:
“当年若不是你母亲作祟,陪在朕身边受苦的本该是清清。”
“你这种鸠占鹊巢的毒妇,朕看到你这条跛腿就觉得晦气。”
他以“秽乱宫闱”的罪名,将我剥去衣物,处以凌迟极刑。
再睁眼,嫡姐正得意洋洋地把那件粗布嫁衣往我头上套。
我反手将嫁衣甩在她脸上,转身找到了废太子的死对头,当朝摄政王。
“听说王爷缺个王妃?你看我,能帮王爷弄死废太子吗?”
......
雨后的长街泛着阴冷的寒意。
马车内的沉香气息顺着半卷的车帘飘散出来,压住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贺兰辞端坐在紫檀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没有看我。
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着晏府门前那两盏摇晃的红灯笼。
“晏二姑娘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斤两。
“想弄死萧元瑾的人多如牛毛。”
“本王凭什么信你一个弱女子?”
我站在泥泞里,任由雨水顺着发丝滴落。
没有退缩。
直视着他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
“凭我知道他藏在城郊铁矿的账本在哪。”
贺兰辞拨弄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城郊铁矿是萧元瑾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前世能够在冷宫中暗中翻盘的根本。
贺兰辞查了三年,一无所获。
马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一块冰冷的玄铁令牌从车帘缝隙中丢了出来,砸在我的脚边。
“三日。”
贺兰辞放下车帘,隔绝了视线。
“三日内,把账本送到摄政王府。本王许你一个位置。”
车轮碾过水洼,辚辚远去。
我弯腰捡起那块沾了泥水的令牌,攥进掌心。
冰冷的触感刺痛了肌肤,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转身走回晏府。
正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凝滞得可怕。
晏兰芝穿着那件被我甩在地上的粗布嫁衣,正靠在嫡母苏氏怀里轻声啜泣。
客座上,端坐着一个面容清冷、身披鹤氅的男人。
萧元瑾。
他怎么会在这?
今日明明是他被禁军押送去冷宫的日子。
前世,他因巫蛊案被废,当天就被押入冷宫。晏兰芝为了逃避,买通太监把我塞进花轿。
这世,他竟然还能安稳地坐在晏家的厅堂里。
我迈过门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我。
苏氏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紫砂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你这*障还敢回来。”
“兰芝好心替你试嫁衣,你竟敢拿衣服辱她。”
替我试嫁衣?
我看向晏兰芝。
她眼眶红肿,声音柔弱得像一株风雨中的白莲。
“母亲别怪妹妹。”
她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
“都是兰芝不好。妹妹不愿嫁去冷宫也是人之常情。兰芝身为长姐,理应替妹妹分担。”
她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萧元瑾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没有前世临死前那种暴戾的S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团毫无价值的脏东西。
“晏采桑。”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圣旨赐婚,是晏家满门的荣宠。你不仅拒婚,还意图逼迫长姐替你受苦。”
“你真是自私得让孤心寒。”
我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
终于明白过来。
萧元瑾也重生了。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提前动用了暗线,换取了这短暂的出行自由。
他以为前世是我为了荣华富贵,抢了晏兰芝替嫁的机会。
他觉得是我让晏兰芝受了五年的苦。
所以这辈子,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偏爱他的“清清”。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在冷宫。
刺客破窗而入的那晚,他高烧不退,躺在发霉的草榻上。
我拖着刚被太监打折的右腿,扑过去替他挡下了那穿胸一剑。
毒血喷了他一脸。
他抱着我,红着眼发誓。
“采桑,若孤能重见天日,必不负你。”
原来那些深情,不过是认错了人的施舍。
“自私?”
我迎上萧元瑾冷漠的视线。
“殿下既然觉得是荣宠,那便让长姐去受这份荣宠好了。”
我指着晏兰芝身上的粗布嫁衣。
“长姐连嫁衣都试好了,我怎么好意思横刀夺爱。”
晏兰芝脸色一僵。
她根本不想去冷宫。
她只想要萧元瑾以后登基的皇后之位,却不愿吃前期的苦。
她暗中扯了扯苏氏的衣袖。
苏氏立刻会意,冷着脸呵斥。
“放肆。”
“你姐姐自幼体弱,冷宫苦寒,她怎么受得住。”
“你一个庶女,生来就是为家族尽忠的。由不得你不嫁。”
我懒得再看这对母女作戏。
转身欲走。
萧元瑾却放下了手中的佛珠,茶盖拨了拨茶叶。
“晏大人不必动怒。”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对着刚从内堂走出来的父亲晏安说话。
“她既然不愿,孤自然不会强求。”
萧元瑾站起身,走到晏兰芝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兰芝愿意陪孤去冷宫,孤此生,唯她一人足矣。”
晏兰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