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除了靖渊王府,你还能去哪?在这里你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黎云露心口最溃烂的地方。

她什么都不要,因为她清楚逝去的孩子不会再回来了。

黎云露从前不是这样一潭死水的样子。

雾峒谷山高水远,她自小被父亲捧在掌心里长大,漫山遍野地跑,无拘无束。

遇见萧凛玦时她动了心,却从没想过出谷,雾峒谷是她的根。

萧凛玦便留下来陪她,教她认汉字,带她看谷外的地图,在她阿娘生病时连夜策马百里请来医师。

后来萧明玥追着来了谷中,一口一个“皇叔”,看向他的眼神藏不住倾慕。

黎云露不是没疑心过。

可那次萧明玥在他酒里下了药。

他浑身滚烫,却硬是刺得自己一身伤,也不肯让萧明玥如愿。

第二天,黎云露提着马鞭就找上了萧明玥,把人按在地上狠狠抽了一顿。

萧凛玦就站在廊下看着,没拦,也没怪她。

黎云露这才终于相信他的真心。

所以她和他一起登上寻星崖,满心欢喜等着做他的新娘。

可谁能想到,他一接到萧明玥病重的急报,就连夜拔营回京,只留了一小队亲兵在原地等她。

偏偏沙暴毁了山道,亲兵走散,她一个人被丢在了茫茫漠北。

也就是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她又高兴又害怕,逢人就打听靖渊王的队伍去向,可问了半个月,半点音讯都无。

黎云露没办法,只能在小镇留了下来,靠缝补衣服赚点铜钱。

艰难生下孩子后,她开始背着孩子进山打猎,换点碎银糊口。

孩子满周岁那天,她进山追猎物,绑在身上的襁褓没拴牢,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不过回身的功夫,就看见一头母狼叼着襁褓,往深山里窜。

黎云露疯了一样追,一直追到狼穴里,生生用猎刀捅穿了母狼的喉咙。

可等她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襁褓里的小身子已经没几块好肉,早就没气了。

她抱着冰冷的孩子,在雪地里坐了整整一夜,哭到喉咙发哑,眼泪都流干了。

安葬孩子后,她转身看见角落里一只小狼崽正哀哀地叫。

她把小狼抱了回去,取名阿灰。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心里关于萧凛玦接她回城的那团火,彻底烧成了灰。

廊下静了许久,黎云露垂着眼,始终没说话。

萧凛玦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当她是默认了,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你就这么盼着撇清关系?你在边境是攀上别的男人忘不掉了吗?”

黎云露缓缓抬眼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曾是她全部的少女心事,是她甘愿背井离乡也要奔赴的人。

哪怕被丢在漠北三年,怀着孩子最难熬的时候,她都还抱着一丝他会找来的念想。

现在想想,真是荒唐得可笑。

萧凛玦被她看得心头一滞,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话说得太重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云露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平淡:

“我明白的,王爷不必放在心上。饭菜该凉了,先用餐吧。”

她说着便走进屋,自顾自将桌上的手切羊肉涮了涮,端到廊下,轻轻放在了阿灰面前。

阿灰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萧凛玦站在原地,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明玥的贴身丫鬟脸色惨白:

“王爷!不好了!郡主旧疾又犯了,现在浑身发烫!”

萧凛玦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子。

可下一秒,他又硬生生顿住,对丫鬟吩咐:

“立刻喊大夫过去便是,本王今日要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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