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三个亲生儿女联名告到了阴司。 他们说我十六年前狠心将他们遗弃,如今见他们功成名就,又恬不知耻地找上门认亲。 他们不愿我葬进祖坟,一把骨灰就给我扬了。 掌管人伦孝道的判官听完,当场将我定为弃子薄情之人。 “生而不养,晚年却逼迫儿女尽孝。” “你有什么资格怪他们不认你?” 我没有辩解,只从怀里拿出一本被翻烂的寻人启事。 从他们失踪那天起,我找了整整二十六年。 卖掉房子,跑遍全国,直到三年前才终于找到他们。 孝官盯着我厚厚一摞寻人记录,脸色渐渐变了。 “你若当真找了他们二十六年,为何他们会一口咬定,是你遗弃了他们?” 我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道,可我活着的时候,他们不肯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 判官沉默许久,忽然抽走了我的还魂文书。 “弃没弃子,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这桩荒唐账,本官亲自回阳间查。” 等我被强行带回人间时,养老院停尸间的白布下,原本冰冷僵硬的尸体忽然有了呼吸。 下一刻,“我”猛地睁开双眼。 掌管天下孝道的判官,成了那个被三个儿女冤枉的母亲。
2
判官猛地扯开氧气管。
周惠兰立刻松手,往后踉跄两步。
“秋棠,你干什么?”
她捂着胸口,满脸受伤。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三个孩子立刻将她护住。
周砚川沉着脸。
“我妈好心照顾你,你又发什么疯?”
判官看向周惠兰。
“刚才是你折住了氧气管。”
周惠兰眼泪说来就来。
“我没有。”
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我年轻时一天打几份工,手指早就不灵活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周嘉树心疼地捧住她的手。
“妈,你跟她解释什么?”
“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对你好。”
判官下意识看向我。
我苦笑道:“现在知道了吧?”
他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拿起那张收条,仔细查看。
周念安不耐烦地问:“证据都在这儿,你还想怎么洗?”
“签名可以仿,手印却很难作假。”
判官盯着收条上的红印。
“林秋棠右手拇指有一道旧伤,指纹中间应该缺一块。”
纸上的指纹却十分完整。
周惠兰脸色微变,很快又叹了口气。
“这张收条已经二十六年了,印泥晕开也正常。”
她打开保温桶,盛出三碗鸡汤递给孩子。
轮到判官时,却只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秋棠刚醒,不能吃油腻的。”
判官闻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下去。
“这是泻药。”
“怎么会?”
周惠兰满脸惊讶,端过药碗尝了一口,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三个孩子顿时慌了。
周念安替她拍背,周嘉树冲判官怒吼:“你明知道是泻药,为什么不拦着我妈喝?”
判官被气笑了。
“药是她带来的。”
“可她说是给你的!”
周嘉树理直气壮。
“你不喝也就算了,还害她试药,你有没有良心?”
拉扯间,床下那本寻人册掉了出来。
里面夹着二十六年的车票、报案回执和寻人启事。
判官弯腰去捡。
周惠兰却先一步踩住。
“秋棠,你还留着这些假东西?”
她抽出一张寻人启事,直接撕成两半。
“当年你卖掉孩子后又后悔,怕别人骂你,就到处演戏找人。”
“现在还拿出来恶心他们?”
判官一把抓住她的手。
“真伪送去鉴定。”
“谁再撕,本官就剁谁的手。”
三个孩子愣住了。
周惠兰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强硬。
下一秒,她竟抓住判官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随后哭着跌坐在地。
“秋棠,你打我可以,别再缠着孩子!”
周砚川一拳打在判官肩上。
周念安抢走寻人册。
周嘉树则举着手机拍下判官被压制的模样。
没人看见,周惠兰趴在地上时,正冲我得意地笑。
她用口型一字一句道:
“活着斗不过我,死了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