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后,我的数学卷子被闺蜜贴在了校园公告栏上。 右上角鲜红的三十九分,逗笑了所有围观的人。 “这是理科班那个数学吊车尾吧?男友和闺蜜是学霸,就她是个笑话。” “夏雪和许墨一人在试卷上踩一脚都考得比她好。” “多吃点猪脑补补吧,这姐单科拉低班级平均分好几分,丢死人了。” 试卷上被他们写满了一个又一个“蠢货”“母猪”的字样。 我红着眼将试卷撕下来,找闺蜜理论。 男友却挡在她面前,皱眉道: “小雪对你多好,是为了让你知耻而后勇。就算你别的科目好,数学差是事实。” “整天就知道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有什么用?” 闺蜜也委屈点头。 “就是啊安然,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他们从小就为了我好。 所以小学时偷偷给我报了奥数比赛,看我苦算两小时却还是最后一名。 初中数学老师提问,他们永远第一个推我上去,看着我在黑板前发抖。 高中文理分班,他们给我报理科班,说可以更好辅导我。 我不出意料吊车尾,难堪自卑,为了不和他们分开硬撑着。 可看着他们此刻交叠的身影,我的眼睛无比酸涩。 转身就向班主任提出了换班申请。 我突然不想再做理科的吊车尾了。 我要做...
2
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埋头写着数学卷子。
虽然大多都不会,但还是咬牙苦算。
“安然!”
夏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走到我桌前,不由分说地抽走我桌上的卷子,举起来夸张地大喊:
“天哪安然,都一节晚自习过去了,你怎么才写了选择题啊?”
她的声音不小,前后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我终于找到你数学不及格的原因了。”
夏雪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你这做题速度也太慢了,现在可以抄我的,高考怎么办呀?”
我涨红了脸,伸手去抢卷子:
“没人要抄你的试卷,还给我。”
她撇撇嘴:
“这么凶干嘛呀?我还不是看你白天生气了,特意来找你和好的。”
说着,她把手里的芒果千层随手压在我珍爱的日记本上。
奶油从侧面溢出来,沾在封面上。
我看着那滩黄色的奶油,胸口堵得慌。
那本日记本是我十五岁生日时妈妈送的,我一直很珍惜,连边角都没有折过。
我憋着一口气,把蛋糕递回给她:
“不需要。”
夏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安然,虽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她说完,郑重其事地给我鞠了一躬。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陈安然又在闹大小姐脾气。”
“这人有病吧,不知道好好学习,整天在教室里训人。”
我忍得指尖发白。
许墨皱着眉走过来,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夏雪,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蛋糕,脸色沉下来。
“怎么回事?”
夏雪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都怪我打扰安然学习了。我就是看她白天不开心,想给她送块蛋糕。”
她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许墨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陈安然,你闹够了没有?赶紧把小雪好心给你买的蛋糕吃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我跟他说过的。
说过我芒果过敏,吃了会起疹子,严重的时候还要去医院打针。
他不记得了。
或者说,他现在为了维护夏雪。
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什么都不愿意记得。
我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地把芒果千层往嘴里塞。
奶油和芒果很甜。
我却觉得嘴里全是苦的。
吃完最后一口,我红着眼抬头看他。
“我受到惩罚了,现在可以了吧。”
许墨愣住了。
他看着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是不是芒果过敏?”
我没说话。
他猛地看向夏雪,语气有些急了:
“你怎么买芒果的?”
夏雪僵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委屈:
“我......最近准备竞赛太忙了,一时忘记了她过敏......”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真的对不起啊,安然。”
许墨见她哭得那么伤心,语气又软下来,叹了口气对我说: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是我不好,没想起来。”
“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我躲开他的手,沉默起身。
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医务室的灯孤零零地亮着。
校医给我开了药,叮嘱我多喝水。
我坐在病床上吃药。
数着手腕上冒出的红疹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