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我这五年的存在感。

回到我自己开的房间,我把那本笔记放在桌上。

翻开第一页。

"2018年9月,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有三分像舒月。"

三分。

为了这三分,他花五年时间,把我雕琢成十分。

我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及腰,发尾微卷,右眼角有一颗生造出来的泪痣。

这是黎舒月最经典的造型。

我拿起剪刀,对准那头留了五年的长发。

"咔嚓。"

一缕头发掉在水槽里。

我没有停,一刀一刀,剪短了所有牵绊。

短发齐耳,镜子里的人显得凌乱又陌生。

但这才是林念安原本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逾白发来微信。

"还在生气?舒月姐好不容易回来,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

"什么难处?"

"她当年走得匆忙,一个人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回来了,我们这些老朋友理应多照顾她。"

"你只是她的老朋友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发过来一句话。

"林念安,你别无理取闹。"

我放下手机,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下楼退房。

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林小姐,沈先生十分钟前刚走。"

"他一个人走的?"

"和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士一起上的车。沈先生说让您醒了自己打车去高铁站。"

我点点头。

"知道了,退房吧。"

回到我们共同生活的城市,已经是下午。

推开公寓的门,屋里静悄悄的。

玄关处,沈逾白的皮鞋胡乱丢在地上。

旁边多了一双白色的平底皮鞋。

三十六码。

我穿三十八码。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士风衣,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其中一个杯子,是我在景德镇亲手捏的。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黎舒月的声音。

"逾白,这间主卧采光真好。当年我就说,以后我的卧室一定要朝南。"

沈逾白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这房子买的时候,就是按你当年的喜好挑的。"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这套房子,是我们的婚房。

装修的时候,沈逾白说他工作忙,全权交给我负责。

但我选的北欧风被他全盘否定,他坚持要用复古法式。

我选的深色窗帘被换成月白色。

我挑的挂画被换成向日葵。

我以为那是他的审美。

原来,那都是黎舒月的梦中情房。

我推开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黎舒月正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那支口红。

"念安回来了?"

她站起身,毫无鸠占鹊巢的自觉。

"逾白说你们这儿离我公司近,让我先在这儿借住几天,找好房子再搬走。你不会介意吧?"

借住。

在我们的婚房里。

我看向沈逾白。

"你同意了?"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舒月姐刚回来,还没落脚的地方。反正次卧空着也是空着,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那是我们的婚房。"

"还没结婚呢,算什么婚房?"

他皱起眉头,语气开始变冷。

"林念安,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看着他拉着我的手。

曾经我觉得这只手很温暖,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介意。"

我抽出自己的手。

"这套房子首付有我的一半。我不同意陌生人住进来。"

黎舒月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看向沈逾白。

"逾白,算了吧,我还是去住酒店。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逾白一把拉住她,转头怒视我。

"林念安,你非要这么刻薄吗?"

"我刻薄?"

"对!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指着门口。

"房子首付你出了一半是吧?行,明天我把钱退给你。这房子现在归我,我爱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为了黎舒月,要把我赶出我们共同筹备的家。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火。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哭着道歉,说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小气。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好。"

我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银行等你。退完钱,我立刻搬走。"

沈逾白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黎舒月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逾白,算了吧......"

"听她的。"

沈逾白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明天九点,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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