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拽着我的胳膊，荣子珩几步跨过来，扣住了我的另一边肩膀。

那双曾经对我满是柔情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防备与不耐烦。

我被他们强行塞进了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商务车里。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那因为长期跪地而僵硬的膝盖磕在座椅边缘，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荣子珩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岑瑾月则抱着孩子坐在了我旁边。

她刻意往车门那边靠了靠，似乎嫌弃我身上常年萦绕的劣质檀香和中药味。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条我走了三年的祭拜之路。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小男孩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姐姐，你先去我们那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岑瑾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你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枯槁的脸。

“虐待？”

我轻扯嘴角。

“伪造意外身亡，利用全家的指责把我逼到精神崩溃。”

“这怎么能算虐待呢，这简直是恩赐。”

前排的荣子珩转过头，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无奈。

“淼怡，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能不能成熟一点面对。”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补偿。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保养得当而依旧俊朗的脸。

“好啊，我要你现在开车去公安局，自首你们当年诈骗注销户口的事。”

荣子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岑淼怡，你非要这么胡闹吗。”

“我们现在有家庭，有事业，阳阳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

“你毁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黎曼在一旁轻轻抽泣起来，她握住我的手，却刻意避开了那些化脓的伤口。

“淼怡，就当是妈求你，看在生养你的份上。”

“当初也是妈不对，妈不该偏心小月。”

“可感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子珩为了成全小月，已经付出了那么多。”

“你怎么就不能像子珩一样大度一点呢。”

我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正是这张脸，在告诉我荣子珩尸骨无存后，装出痛不欲生的样子。

她当时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说荣家绝后了，我必须替他守着。

可一转头，他们就策划了这场瞒天过海的惨剧。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黎曼被我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撞在了车门上。

孩子立刻被吓哭了，车厢里回荡着尖锐的哭声。

“岑淼怡你干什么。”

荣子珩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狠狠瞪着我。

“妈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动什么手。”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戾气冲天的样子，哪还有点正常人的模样。”

他解开安全带，抽了张纸巾递给岑瑾月。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他对着岑瑾月时的温柔，和我记忆里那个替我解围的未婚夫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荒诞。

“荣子珩，你到底图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假死遁世，甚至连荣氏的控制权都交出去了。”

“就是为了成全你的好妹妹。”

荣子珩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一处隐秘的高档别墅区。

院子里种满了昂贵的洋桔梗，还搭着一个精致的玻璃花房。

这显然是他们精心布置的家。

荣子珩下车，替岑瑾月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和孩子进屋。

黎曼留在最后，她盯着坐在车里没动的我。

“下车，别逼我动手拉你。”

我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黎曼嗤笑了一声，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给你手机干什么，让你继续发疯去报警。”

她靠在车门上，语气凉薄。

“淼怡，你最好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这里不是岑家。”

“你守了三年寡，外界早就当你不存在了。”

“除了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你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