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经我连他咳嗽一声都会心惊胆战,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现在,他隔着半个地球,怪我不该识破他的假死。

“宋时砚,你出轨我亲姐姐,还要用死亡来逃避。”

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哪怕直接说一句离婚,我都不会纠缠你。”

“离婚?”

屏幕里的宋时砚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简薇在旁边红了眼眶,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时砚,别这么跟宁宁说话,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看向镜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宁宁,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知道的,我病得很重,没有时砚我真的活不下去。”

“你从小什么都有,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可是姐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残破的身体,你把时砚让给我,就当是救救姐姐的命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抑郁症成了她抢走妹夫、未婚先孕的免死金牌。

“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活该被踩在脚底吗?”

我攥紧拳头,连指甲断在掌心里都没察觉。

“你们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我转身去拉门。

“简宁,你走出这扇门试试。”

宋时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忘了我跳海前,在各大社交平台定时发送的遗书了吗?”

我脚步钉在了原地。

一年前,宋时砚失踪的当晚,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绝笔信”。

信里写尽了一个胃癌晚期患者对妻子的愧疚。

写他为了不拖累妻子,不拖垮家庭经济,选择自我了断。

那封信当时引发了全网的轰动。

网友们将他塑造成了绝世好男人,顺带着,也将我推上了神坛。

无数媒体采访我,说我是最坚强、最伟大的未亡人。

我的公司因为这个正面形象,给我连升两级,让我负责了几个核心项目。

“那封信里,我还藏了一段隐藏录音。”

宋时砚隔着屏幕,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果汁。

“录音里,是你因为我的医药费太贵,跟我大吵一架,歇斯底里让我去死的内容。”

我猛地回过头。

那是一年半前,他偷偷拿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钱去投资,结果血本无归。

我气急败坏之下说的气话。

他居然录了音,还把它当成了对付我的底牌。

“如果这段录音曝光,再加上你现在不管不顾地报警。”

宋时砚眼神怜悯地看着我。

“全网都会知道,你是个逼死重病丈夫,还要榨干他最后剩余价值的毒妇。”

“你刚升职拿到的期权会清零,你的名声会彻底烂透。”

“你在你的行业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简薇在旁边抽泣着补充:“宁宁,你何必两败俱伤呢?我们就这样各自安好,不行吗?”

林慧走过来,把哭闹的彤彤塞进我怀里。

孩子温热的身体贴着我的胸口,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领。

“宁宁,听妈一句劝。”

林慧拍着我的后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你离不开这孩子的。你养了她一年,她第一声叫的是妈妈,不是姑姑。”

“只要你乖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时砚的保险金,加上妈以后留给你的房子,足够你带着彤彤过得很好。”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能落到手里的钱和孩子,才是真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压制。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选,对吗?”

彤彤在我怀里咳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着屏幕里相依相偎的男女,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亲生母亲。

耳边是孩子稚嫩的呼吸声。

所有能够挣脱的路,都被他们用最恶毒、最精准的方式堵死了。

我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光。

许久。

我轻轻拍了拍彤彤的后背,哄着她安静下来。

“好。”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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