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连他咳嗽一声都会心惊胆战,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现在,他隔着半个地球,怪我不该识破他的假死。
“宋时砚,你出轨我亲姐姐,还要用死亡来逃避。”
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哪怕直接说一句离婚,我都不会纠缠你。”
“离婚?”
屏幕里的宋时砚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简薇在旁边红了眼眶,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时砚,别这么跟宁宁说话,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看向镜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宁宁,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知道的,我病得很重,没有时砚我真的活不下去。”
“你从小什么都有,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可是姐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残破的身体,你把时砚让给我,就当是救救姐姐的命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抑郁症成了她抢走妹夫、未婚先孕的免死金牌。
“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活该被踩在脚底吗?”
我攥紧拳头,连指甲断在掌心里都没察觉。
“你们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我转身去拉门。
“简宁,你走出这扇门试试。”
宋时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忘了我跳海前,在各大社交平台定时发送的遗书了吗?”
我脚步钉在了原地。
一年前,宋时砚失踪的当晚,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绝笔信”。
信里写尽了一个胃癌晚期患者对妻子的愧疚。
写他为了不拖累妻子,不拖垮家庭经济,选择自我了断。
那封信当时引发了全网的轰动。
网友们将他塑造成了绝世好男人,顺带着,也将我推上了神坛。
无数媒体采访我,说我是最坚强、最伟大的未亡人。
我的公司因为这个正面形象,给我连升两级,让我负责了几个核心项目。
“那封信里,我还藏了一段隐藏录音。”
宋时砚隔着屏幕,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果汁。
“录音里,是你因为我的医药费太贵,跟我大吵一架,歇斯底里让我去死的内容。”
我猛地回过头。
那是一年半前,他偷偷拿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钱去投资,结果血本无归。
我气急败坏之下说的气话。
他居然录了音,还把它当成了对付我的底牌。
“如果这段录音曝光,再加上你现在不管不顾地报警。”
宋时砚眼神怜悯地看着我。
“全网都会知道,你是个逼死重病丈夫,还要榨干他最后剩余价值的毒妇。”
“你刚升职拿到的期权会清零,你的名声会彻底烂透。”
“你在你的行业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简薇在旁边抽泣着补充:“宁宁,你何必两败俱伤呢?我们就这样各自安好,不行吗?”
林慧走过来,把哭闹的彤彤塞进我怀里。
孩子温热的身体贴着我的胸口,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领。
“宁宁,听妈一句劝。”
林慧拍着我的后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你离不开这孩子的。你养了她一年,她第一声叫的是妈妈,不是姑姑。”
“只要你乖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时砚的保险金,加上妈以后留给你的房子,足够你带着彤彤过得很好。”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能落到手里的钱和孩子,才是真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压制。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选,对吗?”
彤彤在我怀里咳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着屏幕里相依相偎的男女,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亲生母亲。
耳边是孩子稚嫩的呼吸声。
所有能够挣脱的路,都被他们用最恶毒、最精准的方式堵死了。
我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光。
许久。
我轻轻拍了拍彤彤的后背,哄着她安静下来。
“好。”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