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半是深色调的男装。

一半是我的。

我没有去动那些挂着的衣服。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几件常穿的贴身衣物,丢进箱子里。

拉开床头柜的最下层。

里面放着一个天鹅绒盒子。

打开,是那枚订婚戒指。

昨晚齐叙洲把它交给我的时候,说款式是国外设计师特别定制的。

寓意是唯一的爱。

我当时信了。

直到刚才在宴会厅,我翻看朋友圈。

时晚意的闺蜜发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时晚意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戴着一条钻石手链。

配文是:"突发疾病,幸好有他在。这手链真好看,设计师眼光不错。"

那条手链的设计元素,和我的订婚戒指一模一样。

同系列,同设计师。

连小票都是同一天开出的。

唯一的爱。

买一送一。

我把盒子盖上,随手放在茶几上。

门口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齐叙洲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消毒水的气味。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头瞬间皱紧。

"你在干什么。"

他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收拾东西。"

我绕过他,去卫生间拿洗漱包。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勒得我骨头发疼。

"米橘诺,差不多得了。我人已经回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给苏阿姨打过电话,她不接。你要苏家全城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我看着他。

那张脸依旧英俊,线条冷硬。

以往我最怕他露出这种不耐烦的神情。

只要他一皱眉,我就会主动退让。

"放手。"

我语气平静。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漠。

手松开了。

"晚意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退干净。我连护工都没找,直接飞车赶回来的。"

他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明天我去重新定个最大的场子,再把人请一遍行了吧。"

在他眼里,这是一场可以用钱重新安排的交易。

委屈是可以被补偿的。

只要他肯低头施舍一点时间。

"齐叙洲,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号,你在哪。"

我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他明显怔住了。

"你提去年的事干什么。我在出差。"

"你在京都。陪时晚意看初雪。"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天我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医院挂急诊。我给你打了十二个电话,你关机。"

"后来你说,那边信号不好。"

"其实是因为时晚意说雪景太美,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你陪她关了手机。"

齐叙洲的脸色变了。

"你翻我手机。"

"我不翻也能知道。她发了微博,仅我可见。"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天鹅绒盒子。

"还有这个。你的唯一,买二送一的赠品。"

我把盒子扔进他怀里。

"这种委屈,我咽了三年。今天,我不想咽了。"

齐叙洲下意识接住盒子。

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手链是晚意过生日,我顺手买的。那是个意外。"

"阑尾炎也是意外。"

"水管爆裂也是意外。"

"连她上个月车胎漏气,你半夜丢下我去高架桥上接她,也是意外。"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齐叙洲,你的意外太多了。我受不起。"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要台阶。

我是真的要走。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两家的合作就会受影响。你想清楚后果。"

他开始用利益权衡来压我。

这是他最擅长的谈判手段。

手机响了。

专属的特别关心铃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神本能地放柔。

是时晚意。

他当着我的面接起电话。

"怎么了晚意,伤口疼吗。"

声音里的焦急和温柔,是刚才对我时完全没有的。

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哭腔。

"叙洲哥,护士弄疼我了。你能不能回来。"

齐叙洲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仅仅是一丝。

"我马上过去。你别乱动。"

他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

"米橘诺,你冷静两天。晚意那边离不开人,等她出院我们再谈。"

他连门都没关,直接冲向了电梯。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笑了。

拖着箱子,我关上门。

密码锁发出清脆的落锁声。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他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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