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上度蜜月的最后一晚,婆婆端来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 小姑子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美讨喜: “嫂子,这可是妈花重金求来的送子汤,你喝了肯定能一举得男!” 我老公也握住我的手,眼神缱绻: “老婆,妈在小厨房熬了三个小时呢。” “快喝下吧,咱们早点生个宝宝,让咱们的小家更圆满好不好?” 我接过瓷盅,还没送到鼻尖,眼前猛然浮现一行行血字。 【快扔掉!这里面掺了致幻剂!】 【喝下去不到五分钟你就会产生幻觉,主动跳海游泳,一直游到力竭。】 【你老公和小姑子早就计划好了,只等你一死,就拿你的五千万赔偿金去国外逍遥!】 我浑身冰冷,强撑着笑意扫视这三个满脸关切的亲人。 小姑子亲昵地靠在我肩上。 婆婆笑得满脸褶子,呼吸急促。 老公则温柔地替我吹了吹汤: “小心烫,趁热喝效果才好。” 我眸光一闪,忽然看着甲板另一头惊呼: “海警巡逻艇?怎么朝我们开过来了!” 趁他们慌乱张望的瞬间,我把汤直接倒进了一旁的海鲜羹里, 想拿我的命换钱?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试图拉着我往前走。
前面就是游轮的边缘,只有一层并不算高的栏杆。
裴鹤川却按住了她的手,语气依旧温柔似水。
“窈窈,别闹。”
“你嫂子现在头晕,要慢慢走,急不得。”
他转头看向桌上那碗还剩下一大半的高档海鲜羹。
这碗羹是用极品鲍鱼和深海海参熬的,沈婉清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绝对舍不得浪费。
果然,沈婉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疼地咂了咂嘴。
“这游轮上的东西死贵死贵的,这一碗羹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饭钱了。”
裴鹤川微微一笑,端起那碗被我掺了致命致幻剂的海鲜羹。
“妈,既然清嘉喝不下了,咱们别浪费。”
“游轮上风大,你们也喝点暖暖胃。”
他非常自然地拿出三个小碗,将海鲜羹平均分成了三份。
他递给沈婉清一碗,又递给裴窈窈一碗。
最后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放在唇边吹了吹。
“来,尝尝。”
游轮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婉清乐呵呵地接过小碗。
她拿着白瓷勺搅了搅,生怕错过里面任何一块鲍鱼肉。
“还是我儿子会过日子,知道心疼妈。”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裴窈窈也端起碗,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谢谢哥,这海鲜羹味道真鲜,比平时熬的好喝多了。”
她几口就把自己那份喝得干干净净。
裴鹤川见她们喝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动作优雅地用勺子舀起羹汤,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海鲜的鲜甜完美掩盖了那盅致幻剂原本的味道。
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汤。
我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
那盅致幻剂的药效本该在五分钟内发作。
但现在被这碗浓稠的海鲜羹稀释,又被三个人分食。
药效发作的时间必然会被大大延后,且症状会变得更加诡异难测。
很好。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缓慢、更折磨人一些吧。
裴鹤川放下空碗,拿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嘴角。
他再次弯下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
“老婆,我们去甲板上透透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像是催眠师在下达指令。
我假装浑身瘫软,只能靠在他身上借力。
“好,听你的。”
他毫不费力地半搂半抱着我站起来。
沈婉清和裴窈窈立刻一左一右地跟上,像两个尽职尽责的狱卒。
穿过宴会大厅时,里面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假面舞会。
音乐声震耳欲聋,衣香鬓影间穿梭着各色名流。
我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变得踉跄,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
裴鹤川眼疾手快地把我捞进怀里。
旁边的几个贵妇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裴窈窈立刻迎上那些探究的视线,露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对不起啊各位,打扰到你们了。”
她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嫂子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总是产生幻觉。”
“医生说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偏偏她还不肯按时吃药。”
她叹了口气,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
“我们一家人都愁死了,这次带她出来度蜜月就是想让她散散心,谁知道她病情又加重了。”
几个贵妇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且同情的表情。
“哎哟,原来是精神有问题啊,真是可怜了你哥哥。”
“是啊,看你哥哥那么温柔体贴,娶个精神病老婆也是造孽。”
听着这些细碎的议论声,我的心像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水里。
冷得刺骨。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我有精神病的假象。
等我跳海之后,警察调查起来,所有人都会作证我是抑郁症发作自S。
而他们一家,不仅能拿到我那五千万的人身意外险赔偿金。
还能落得一个不离不弃、情深义重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