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忍了三年。

老公当着我的面揽着那个女人的腰,替她擦嘴角的口红,眼里全是温柔。

转头看我,只剩不耐。

我确诊胃癌痛得在地上打滚,他却以为我装病,连眼皮都没抬:

"别闹了,我已经习惯有你在,不会离婚的。"

"只是我作为公司老总,难免应酬,你大度点。"

而我拼命想护住的女儿,翻着白眼说: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阿姨?温柔大方一点,别整天像个怨妇。"

最终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痛到咬烂了枕头,身边连杯水都没有。

等他们终于赶来,哭着求我原谅时,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我不吵不闹。

录像,取证,甩出离婚协议。

他签字时满脸冷笑:"玩欲擒故纵?"

女儿翻着白眼嘲讽:"你别装了,不出三天肯定哭着回来给我做饭。"

我拖着行李,住进了全国最顶级的临终关怀疗养院。

重来一世,我只想在死前,过几天舒服日子。

也希望没有我兜底的公司,别塌得太快。

......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招?”

陆培风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随手扔在茶几上。

纸页滑出几寸,停在一堆未洗的咖啡杯旁。

他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领口处还隐约留着林婉常用那款香水的味道。

“你查我的行踪,去酒店门口堵我,现在又拿这种东西来威胁我。”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全是疲惫。

“知意,我每天在公司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捕风捉影吗?”

他认定我是在闹脾气。

认定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要他随便敷衍两句,就会自动妥协。

我没有说话,转身拉开衣柜的门。

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陆娇娇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她连头都没抬,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

“爸,你别理她。”

“她就是更年期到了,整天疑神疑鬼的。”

“林阿姨人多好啊,每次来都给我带限量版手办。”

“哪像她,连个新手机都不肯给我买。”

“赶紧让她走,耳根子还能清净几天。”

陆培风看了我一眼。

“你也听到了,连娇娇都觉得你过分。”

“协议我放这了,我是不会签的。”

“你去外面冷静几天也好。”

“卡里的钱你随便刷,买点衣服包包。”

“等你想通了,自己回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不签,那就走诉讼程序。”

我提起箱子,走到玄关换鞋。

陆培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主妇,离开我你能去哪?”

“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推开门。

“随你怎么想。”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陆培风气急败坏的指责。

也隔绝了我上一世所有的卑微和痛苦。

刚走到电梯口,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里面不停地搅动。

我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抖着手拉开挎包的拉链。

摸出那瓶没有任何标签的强效止痛药。

倒出三粒,连水都没喝,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仿佛要将我撕裂的痛楚才稍微平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入电梯。

两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位于半山腰的“云端”疗养院门口。

这里是全国最顶级的私人临终关怀机构。

只接待患有绝症、放弃过度治疗的贵宾。

前世,我舍不得花一分钱,把所有积蓄都留给了陆培风的公司和娇娇的学费。

这一次,我刷了陆培风的副卡,交了最高规格的年费。

“沈女士,您的房间在顶层东侧。”

工作人员替我推着行李。

“那里环境最安静,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

我点点头。

“谢谢。”

走到走廊尽头,经过一处公共艺术活动室。

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画架倒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颜料瓶砸碎的声音。

“滚出去。”

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极度烦躁的男声响起。

两名护工连连道歉,低着头退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

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材削瘦。

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深邃的眉眼。

地上一片狼藉,五颜六色的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盯着那幅被毁掉的画,眼底全是压抑的暴戾和绝望。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对我解释。

“那是江家的大少爷,江璟砚。”

“患有重度抑郁症,前阵子又查出了脑部问题。”

“脾气很差,您平时最好绕着他走。”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又想拉着全世界陪葬的模样。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刺向我。

“看什么看?”

“你也想来看我的笑话?”

我垂下眼眸。

平静地从地上捡起一支滚落到门边的画笔。

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画笔没坏。”

说完,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背后,传来江璟砚带着防备的冷冽声音。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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