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忍了三年。
老公当着我的面揽着那个女人的腰,替她擦嘴角的口红,眼里全是温柔。
转头看我,只剩不耐。
我确诊胃癌痛得在地上打滚,他却以为我装病,连眼皮都没抬:
"别闹了,我已经习惯有你在,不会离婚的。"
"只是我作为公司老总,难免应酬,你大度点。"
而我拼命想护住的女儿,翻着白眼说: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阿姨?温柔大方一点,别整天像个怨妇。"
最终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痛到咬烂了枕头,身边连杯水都没有。
等他们终于赶来,哭着求我原谅时,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我不吵不闹。
录像,取证,甩出离婚协议。
他签字时满脸冷笑:"玩欲擒故纵?"
女儿翻着白眼嘲讽:"你别装了,不出三天肯定哭着回来给我做饭。"
我拖着行李,住进了全国最顶级的临终关怀疗养院。
重来一世,我只想在死前,过几天舒服日子。
也希望没有我兜底的公司,别塌得太快。
......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招?”
陆培风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随手扔在茶几上。
纸页滑出几寸,停在一堆未洗的咖啡杯旁。
他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领口处还隐约留着林婉常用那款香水的味道。
“你查我的行踪,去酒店门口堵我,现在又拿这种东西来威胁我。”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全是疲惫。
“知意,我每天在公司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捕风捉影吗?”
他认定我是在闹脾气。
认定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要他随便敷衍两句,就会自动妥协。
我没有说话,转身拉开衣柜的门。
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陆娇娇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她连头都没抬,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
“爸,你别理她。”
“她就是更年期到了,整天疑神疑鬼的。”
“林阿姨人多好啊,每次来都给我带限量版手办。”
“哪像她,连个新手机都不肯给我买。”
“赶紧让她走,耳根子还能清净几天。”
陆培风看了我一眼。
“你也听到了,连娇娇都觉得你过分。”
“协议我放这了,我是不会签的。”
“你去外面冷静几天也好。”
“卡里的钱你随便刷,买点衣服包包。”
“等你想通了,自己回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不签,那就走诉讼程序。”
我提起箱子,走到玄关换鞋。
陆培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主妇,离开我你能去哪?”
“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推开门。
“随你怎么想。”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陆培风气急败坏的指责。
也隔绝了我上一世所有的卑微和痛苦。
刚走到电梯口,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里面不停地搅动。
我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抖着手拉开挎包的拉链。
摸出那瓶没有任何标签的强效止痛药。
倒出三粒,连水都没喝,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仿佛要将我撕裂的痛楚才稍微平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入电梯。
两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位于半山腰的“云端”疗养院门口。
这里是全国最顶级的私人临终关怀机构。
只接待患有绝症、放弃过度治疗的贵宾。
前世,我舍不得花一分钱,把所有积蓄都留给了陆培风的公司和娇娇的学费。
这一次,我刷了陆培风的副卡,交了最高规格的年费。
“沈女士,您的房间在顶层东侧。”
工作人员替我推着行李。
“那里环境最安静,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
我点点头。
“谢谢。”
走到走廊尽头,经过一处公共艺术活动室。
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画架倒地的巨响。
紧接着是颜料瓶砸碎的声音。
“滚出去。”
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极度烦躁的男声响起。
两名护工连连道歉,低着头退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
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材削瘦。
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深邃的眉眼。
地上一片狼藉,五颜六色的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盯着那幅被毁掉的画,眼底全是压抑的暴戾和绝望。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对我解释。
“那是江家的大少爷,江璟砚。”
“患有重度抑郁症,前阵子又查出了脑部问题。”
“脾气很差,您平时最好绕着他走。”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又想拉着全世界陪葬的模样。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刺向我。
“看什么看?”
“你也想来看我的笑话?”
我垂下眼眸。
平静地从地上捡起一支滚落到门边的画笔。
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画笔没坏。”
说完,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背后,传来江璟砚带着防备的冷冽声音。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