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新书入围了海外书展,我请了年假陪他一起去。 出发前一晚,我兴奋得睡不着,把行李箱翻来覆去整理了三遍。 直到看到他经纪人许薇递来的三张登机牌,我愣住了。 他和许薇的座位是并排的商务舱。 我的是经济舱最后一排,中间座。 我看向老公,他接过登机牌扫了一眼,语气随意。 “商务舱只剩两个位了,经纪人要跟我对行程,没办法。” “就十二个小时,忍忍就到了。” 许薇在一旁歉意地笑了笑。 “嫂子,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给你订好的。” 经济舱空调开得很足,空姐却说经济舱的毛毯发完了。 我冷得实在扛不住,去商务舱找老公借一条。 拉开隔帘的那一瞬间,我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公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许薇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像一对相依而眠的恋人。 两个人身上裹着好几条毛毯,层层叠叠的,像是怕对方冷似的。 我愣了好几秒。 不停劝说自己只是意外,同事出差靠一下肩膀也正常。 直到两人的说话声传来。 许薇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好久没有这样靠着你睡了,跟大学那会儿一样。” 老公的声音很低很轻。 “那时候坐绿皮火车,你也是这样靠着我,一靠就是一整夜。” 许薇笑了一下。 “都八年了,你还记得。”...
我独自打车到了他们预定的酒店。
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我报了顾庭深的名字。
前台查了一下记录,递给我一张房卡。
“林女士,这是您的单人房。”
我愣住了。
“我们是夫妻,不是订了一间大床房吗?”
前台抱歉地笑了笑。
“顾先生临时改了安排,他和许小姐住顶层的连通套房,方便随时对接工作。”
“您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尽头,靠近电梯和设备间。”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房卡,指节泛白。
方便对接工作。
这个理由真是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点错处。
推开二楼那间房门,狭小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就是酒店的排风扇,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在硬邦邦的床沿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沉夜》。
这半个月来,顾庭深一直不让我看最终的定稿版。
他说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现在只想看看,他到底改了什么。
翻开第一章,我就僵住了。
书里增加了一个全新的反派女配。
这个角色贪婪、嫉妒、心肠歹毒,为了得到男主的爱不择手段。
最刺眼的是,这个角色的名字叫“林念”。
连名字都懒得改。
再往下看,里面的细节让我浑身发冷。
反派林念的出身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十二岁那年被大火烧伤了后背,留下了一块丑陋的疤痕。
这分明是我童年的真实经历。
那块疤痕,是我这辈子最深的痛,也是我从不示人的秘密。
只有顾庭深知道。
他曾经吻着那块疤,说这是天使留下的勋章。
现在,他把它写进了书里,变成了千万读者唾骂的罪恶印记。
我合上书,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我拿着书,坐电梯直奔顶层的套房。
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走到门前,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许薇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浴袍,坐在沙发上喝红酒。
那是顾庭深的浴袍。
顾庭深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许薇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勾起嘴角。
“嫂子怎么来了?你的房间空调坏了吗?”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顾庭深面前,把书摔在茶几上。
“顾庭深,你书里这个反派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还要把我的伤疤写进去?”
顾庭深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你懂什么叫艺术加工吗?”
“这个反派需要一个立得住的动机,用身边的人做原型最真实,你连这个也要管?”
我浑身发抖。
“艺术加工?你把我的痛苦扒光了给所有人看,你叫这艺术加工?”
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沈曼和林悦刚好回来。
看到这一幕,沈曼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我。
“林念,你在这发什么疯?”
“庭深现在的书预售已经破十万册了,这个反派塑造得非常成功,读者恨得咬牙切齿。”
“你作为家属,提供点素材怎么了?”
林悦也走过来,嫌弃地推了我一把。
“姐,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行不行?”
“薇薇姐为了这本书连轴转了半个月,你一上来就闹,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我的丈夫,我的亲妹妹,我的闺蜜,还有那个踩在我头上的女人。
他们同仇敌忾,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罪人。
顾庭深走过来,一把将那本书扫进垃圾桶。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明天的书展你就不必去了。”
“马上给我回你自己的房间待着。”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