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周时桉发来的消息。

"予安,你来一趟棚里吧,这边有点状况。"

我洗漱完赶到工作室。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吉他扫弦声刺痛了耳膜。

郝南枝坐在调音台前。

手里抱着那把昂贵的巴西玫瑰木。

她没戴拨片,手指在琴弦上胡乱划弄。

旁边是沈渡舟新买的监听耳机,线缠在椅子腿上。

我快步走过去,拔掉了音箱电源。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郝南枝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我,立刻换上笑脸。

"予安,你来啦。"

"你为什么动这套设备?"

我指着调音台。

"这套系统没调过参数,强行输入高频会把单元烧掉。"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就是想试试这把琴接电后的延音效果。"

"渡舟说这套设备可以随便我用的。"

"沈渡舟说的?"

"对啊。"

沈渡舟推开里间的门走出来。

手里拿着两杯美式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郝南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怎么了?"

"她差点把主监听音箱烧了。"

我看着沈渡舟。

"这台机器下周要借给谢老师的团队,弄坏了谁赔?"

沈渡舟皱了皱眉。

"这不还没坏吗?"

"南枝只是在寻找灵感,搞创作需要即兴的状态。"

"你不要总是用你那套死板的规矩来限制她。"

我气极反笑。

"死板的规矩?"

"沈渡舟,这台机器是我拉下脸去找厂商借的!"

"弄坏了你拿什么赔?拿你的高山流水赔吗?"

周围几个助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周时桉走过来打圆场。

"算了算了,予安,没坏就行。"

郝南枝放下吉他,站起来拉住我的手。

"对不起啊予安,我真的不懂这些。"

"我就是个弹琴的,对机器实在是不敏感。"

"你别生渡舟的气,都是我的错。"

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委屈。

沈渡舟一把将她的手从我手里扯出来。

"你道什么歉?"

他把郝南枝护在身后。

"穆予安,你在这个工作室顶多算个后勤主管。"

"不懂音乐就闭嘴,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我看着沈渡舟护着她的姿态。

心脏像被钝刀子来回割拉。

五年了。

这个工作室是他一句话,我辞了高薪工作陪他一点点建起来的。

隔音棉是我一块块贴的。

设备是我一家家跑代理商谈下来的。

现在,我成了碍手碍脚的后勤。

"好,我闭嘴。"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把我的杯子放下。"

我指了指郝南枝手边那个马克杯。

那是沈渡舟去日本出差时,我托他带的陶瓷杯。

郝南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杯子。

"啊,我以为这是工作室的公用杯。"

"我刚才泡了点胖大海。"

她有些局促地端起杯子,想去倒掉。

沈渡舟按住她的手腕。

"一个破杯子而已,至于吗?"

他转头看我。

"你什么毛病?连个杯子都要斤斤计较?"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嫌脏。"

郝南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沈渡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穆予安,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子上。

"赔你的杯子,够了吗?"

我看着那张红色的钞票。

杯子是手工烧制的,限量版,花了我两千块。

他甚至不知道它的价值。

就像他不知道这五年我的价值一样。

"不够。"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马克杯。

走到垃圾桶旁边。

松手。

"啪"的一声脆响。

碎瓷片溅了一地。

"现在够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渡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穆予安,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来工作室了!"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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